他忙不迭点头:“也好,这样也好。”
“唐青亦,你觉得呢?”
“还要怎么觉得?”陆千兰头一次觉得女孩顺眼起来,“棠糖让你和她坐,你难道还要缠着我吗?”
唐青亦疏淡地睨她一眼,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棠糖的眼神干净而热切,软软的、带着恳求与期待。
她的手指搭在课桌,像是小动物伸出的绒爪,恨不得摇着尾巴,让主人看看她。
唐青亦的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拱了拱。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平静问:“你想和我一起坐?”
棠糖急忙忙道:“想的!”
棠糖纤细乖怯,眼睛漂亮得盛满星星。
陆千兰见唐青亦果然被这样的棠糖吸引了注意,心里涌了点不合时宜的庆幸。
唐青亦的视线从女孩的指节瞥过,沁着冷从陆千兰的前额一点点下滑,与她对视。
在陆千兰打个颤躲闪视线,试图抗议时,唐青亦道:“好。”
如果不是棠糖,她并没有来到这个班级的必要。
女孩手足无措地看唐青亦一点点接近。
她痴痴地盯了会,半晌,又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冷不丁垂了脑袋。
唐青亦将包轻轻放在桌面,探究地瞧了瞧,发现棠糖的耳朵尖尖都红了。
开心得快要装不下的样子。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自习吧。”班主任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女孩像是终于消化了那一点热切,扬起脸,眼睛浮着软烫的光。
“唐青亦。”她小声唤,“你想……坐外面还是里面?”
实验班单人独桌,唐青亦本欲应“都可以”。
但棠糖软软的尾调在她耳际。
她看了看坐在外的女孩,简单道:“外面。”
棠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将桌上的纸笔收好,抱着书包坐在了窗边。
唐青亦看着棠糖光秃秃的桌面,是一副意欲匆忙逃离的姿态。
陆千兰心有余悸地发呆,突地察觉到一阵寒意。
她犹豫地看过去,恰巧撞上唐青亦的视线。
.
陆千兰铃响后便急匆匆回了家,倒是忘了之前颇为招摇的宣告。
班里絮语不绝。
棠糖看着陆千兰仓皇的背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正将书籍收进包的唐青亦。
明明做了一件堪称令人咋舌的事情,唐青亦面上却半分不显。
她专注地看了半节课的外文书籍。
“唐青亦……”棠糖的手搭在膝盖,布料的质感磨着指腹。
唐青亦安静地递来视线。
她忐忑,“你是因为我……所以从实验班转来的吗?”
唐青亦垂眸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你是一周前,才转来的一中,成绩好,所以直接进了实验班。为什么……你会突然来到我的班级呢?”她的眼中有着明显的不安,浸了歉疚。
连软软的水乡调子都可怜巴巴地耷拉了下去。
唐青亦纤瘦白皙的指尖搭在书包拉链,缓缓施力。
室内白炽灯柔和的光线笼着她,让她有些冷淡的眸子都变得温柔。
“只是刚好。”
唐青亦仔细地打量女孩的神色,似是想要将她的每一线情绪都收纳入眼睛。
“刚好不适应实验班的安排。”
“刚好认识了你,知道了你的班级。”
唐青亦侧了侧脸,光线从她的鼻尖,跃至棠糖的手背。
棠糖弯了弯手指,将那些光亮拢在掌心。
“明天见。”她道。
.
蓝黑的夜幕舒展开,缀着零零碎碎的星子。
十月末的风依旧是细的、柔的,被发梢缠着,蹭了蹭指尖。
棠糖正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棠糖在看她。
唐青亦带着她的小尾巴,一步步走下楼梯,经过喂养了乌龟的池塘,踩着国旗附近铺就的方砖,被校门口簇着的人群冲撞开。
唐青亦没有回头,她的发落在腰线,尾稍被风吹得轻轻拂动。
走出校门,她坐进了车。
“小姐,我们走吧。”司机对着后视镜道。
夜色沉,路灯在地面铺开寂寂的冷白,如同蓄了一地月光。
周遭的一切声响零散掉落。
司机看向唐青亦,女孩正专注地凝神瞧着车窗外。
唐青亦的眼神像浸了冷寂的月色,清凌凌的,但在某个瞬间,暖色开始隐隐跳跃、浮动。
——棠糖站在了校门口。
弄丢了唐青亦,无措感在女孩脸上漫开,可她依然是安静的,仿似藏在墙角静悄悄生长的植株,只有顶端盈着洁白幼净的花苞。
当旁人的视线不经意遗落,便当即绽出逼人的清丽惊艳。
棠糖怎么都没有再找到唐青亦,所以耷拉着脑袋回了学校。
唐青亦渐渐缓了神,她收回视线,应声:“好。”
棠糖隔着学校栅栏,看那辆停了许久的车打了转向灯,紧接着被其他车遮掩。
“唐青亦,再见。”她轻声道。
棠糖转了身,脚步声掉落在方砖。
她低头,想象踩着的,是唐青亦走过的痕迹。
发尾蓄了晚风。
棠糖的鼻间是唐青亦的味道。
一切进展地自然、顺利。
棠糖弯了弯眼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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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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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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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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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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