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却并没有离开,他在院子里点上了一支烟,并很悠闲的巡视了一圈儿。掐灭了烟头后,他走出了院子,锁好了院子的铁栅栏门,然后骑跨上一辆停在门旁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开工的时间到了,一想到要面对三条穷凶极恶的狼狗,林皓阳还真有点儿心虚:尽管他在下午已经见识到了那些恶犬温柔的一面,可毕竟当时它们是在笼子里啊!而且,现在身边没有了徐斌,他必须单独面对!
为了给自己增加点“狗味儿”,以便于更好的和狼狗们进行交流,林皓阳在车里换好了自己“战衣”:刚才和徐斌分手的时候,他愣是把徐斌身上那套作训时穿的运动服给“扒”了下来!
在一道路口停好了车,林皓阳下车后朝“绿叶”的干洗工厂走去。可是他刚走到围墙外,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狼狗的狂吠。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吠叫显得格外刺耳,犹如一声声炸雷,让林皓阳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了忐忑!林皓阳在心里不断的进行着心理暗示和自我安慰:放轻松,放轻松,呼,吸,呼,吸……我叫不紧张!
当林皓阳挨近那道铁栅栏门的时候,三条恶犬已经听到了响动,它们甩着大舌头全扑在了门上!嘴里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狂吠中怒视着林皓阳,那眼神儿活像在盯着一块肥美的肉骨头!
虽然“敌我之间”还隔着一道铁栅栏门,可林皓阳的头皮还是一阵发麻,徐斌的那些谆谆教导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狗*粮,林皓阳开始了犹豫:难道真的要伸手去喂狗?快拉倒吧!谁知道这些畜生会选择狗*粮还是他的手?于是乎,他一扬手,一把狗*粮便抛进了门里……
三条傻狗顿时停止了吠叫,摇头摆尾的低头寻找着“小点心”。那些炸雷般的狂吠终于结束了,林皓阳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接近栅栏门的时候,不料,位于“绿叶”一楼的一扇窗户里亮起了灯光。林皓阳看得仔细:那是黄伟亮的寝室!
林皓阳一闪身,躲进了门侧的暗影中,然后顺着围墙一路疾走,消失在了夜幕里……
回到车上关好了车门,林皓阳抹着脑门子上的一层虚汗,不禁哑然失笑:从警多年,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竟被几条狗吓成了这样!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大岭镇派出所的马叔!当时看到马叔怕狗的样子,自己还在心里取笑过人家,可如今自己……哎,一声叹息吧!
驾车回到了自家小区的停车场,林皓阳下车后不经意的朝楼上看了一眼,他却猛地怔住了:那扇熟悉的窗户里,竟然透出了灯光!林皓阳有些不敢相信,他很仔细的数了一遍楼层:没错,是自己的家!
林皓阳的心头一震,也随之一暖。那一震,是因为……长久以来,他多么希望当自己回家的时候,家里能有一盏等待的灯光。那束光亮曾经让他渴望得发狂:灯光就是希望,也许是他的芸芸回来了。可是那一暖,是因为……林皓阳知道,他的芸芸并没有回来,在那盏灯光下等候自己的,是另一个女人。
抱着衣服,轻轻打开了房门,林皓阳朝屋里咧着嘴,感激而又歉意的一笑:“吆,你没回去呢?”
沙发上,田玉洁铁青着一张气鼓鼓的脸,正梗着脖子目不斜视的盯着窗外,一语不发!
林皓阳换好了拖鞋,走到茶几前明知故问道:“这怎么了这是?生气了?”田玉洁保持着原有的坐姿,没有应话,犹如一尊肃穆的雕像。林皓阳一脸谄笑的凑了过去,他还挺羞涩的晃了一下手里的电话,嗫嚅道:“你说……你没回去,也不知道给我来个电话,我要知道你在这儿,我早就回来……”
不等林皓阳的话说完,田玉洁的“小宇宙”爆发了:“林皓阳,你小吗?下了班不知道早早回家,你在外面野什么?难道还要大人到处去找你吗?你是个孩子吗?外面就那么好玩吗?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
“好好好!我错了!”林皓阳很诚恳的求饶道:“我真的错了!下不为例!我再也不敢了,行吧?小卡卡别生气……”说着话,林皓阳坐到了沙发上,伸手就想揽住田玉洁。
不料,田玉洁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斥责道:“你别打岔!我还没问你呢,你说,都到什么地方疯去了?乐不思蜀了是吧?你……”突然,田玉洁猛地一把推开了林皓阳,她皱起了小鼻子,一脸苦相的问道:“哎呀!你快走远点儿!你身上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啊?”
林皓阳抻起衣领,低头闻了闻,恩,味儿是够重的!他呲着牙一笑,应道:“没事儿,是狗味儿!你刚才不是还问我去哪儿了吗?我去警犬基地找徐斌玩去了!”
田玉洁捏着鼻子,满脸的厌恶:“哎呀呀,你可真臭!林皓阳,你臭了你知道吗?赶快脱下来,我去给你洗洗!”
“别呀,别洗啊!要的就是这个味道!”林皓阳乐呵呵的说道:“这几天正跟狗打交道呢,有了这味儿……”
话没说完,田玉洁指着卫生间,气呼呼的嚷道:“那你就马上去把自己洗洗!马上!”
林皓阳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起身后屁颠儿屁颠儿的朝卫生间蹿去,田玉洁耷拉着小脸嗔怪道:“还跟狗打交道,真是物以类聚!你以后就跟狗过日子去吧,甭回家啦!”
听着田玉洁的絮叨,林皓阳的心里美滋滋的:田玉洁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过日子?甭回家了?那很明显是一个小妻子对丈夫才能发出的牢骚。
卫生间里,林皓阳手忙脚乱的刚脱下了上衣,“啪啪啪”,田玉洁在外面敲响了卫生间的房门:“开门!”口气很不友善。
林皓阳战战兢兢的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苦着脸问道:“又咋啦?”
田玉洁将一条干净的内裤塞了进来,没好气的说教道:“好好洗!多洗几遍!真让你臭死了!”说完,她又提醒了一句:“换下来的衣服不用你洗,你洗不干净!”
既然要好好洗,那就先泡一下吧,林皓阳放好了热水,刚躺进浴缸,外面又传来了田玉洁的声音:“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给你把饭热一下?”
林皓阳赶忙应道:“哦,不用不用,我晚上跟徐斌吃过了!”说完之后,他思忖了一下:刚才在客厅的时候,他偷瞄了餐厅一眼,当时餐桌上的饭菜好像都没有被动过。于是,林皓阳又喊道:“小卡,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传来过来:“不用你管!”
林皓阳哄劝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错了!小卡听话,快吃点儿东西!”
田玉洁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前,气呼呼的说道:“哼!还吃什么呀,气也让你给气饱了!”
林皓阳朝门那边瞄了一眼,低声说道:“至于吗?”当然,他绝对没敢让田玉洁听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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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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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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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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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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