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叫好哇?”朗琳坏笑着,“三嫂,我也叫江老师姐姐呀?”
大家轻松地笑了。秋子说:“就你最占光,白白地长了一辈。叫姐姐吧。”
秋子又走了,三儿脖子更不舒服了。车往回开的时候,胡小月问三儿:“死三儿你就不能叫秋子回来呀?”三儿咂咂嘴:“她回得来吗?”胡小月嘀咕道:“死秋子真是。”
第二天一早,周过开车送童新华和高姨回滁水去了。朗琳背着书包,依依不舍地牵着三儿手,问三儿:“元旦真到北京去?”三儿抬颌说:“要不你也去呗?”朗琳摇摇头:“我在家里看书。”三儿笑笑:“好好看,不管考得怎么样,开卷有益。”朗琳点头答应了。
“哎呀,”纪铁林给朗公社派了烟,“这哥哥妹妹的,难舍难分哪。”
江斐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把朗琳拽到车边,塞进车里,冯姨赶紧跟了过去。大家看着江斐把车开走了。朗公社哼了一声:“三儿难为你了。”三儿接过纪铁林递过来的烟,莫明其妙地问朗公社:“好好地难为我干嘛?”朗公社摸摸头皮:“那天下楼的时候,你劝朗琳的话我跟她妈都听到了。”三儿点着烟:“偷听,好在没说坏话。”朗公社接着说:“这丫头跟她妈反着来,我还管不住她,没办法。现在好了,听你的话。前天她自己找的品湘,把会计教材拿回来了,跟我说,她会好好学的,学好了帮三哥忙,三哥太累了。”三儿抽了口烟。
“都走吧,”纪铁林说,“我也走。哎,我那狗日的也跟我反着来。”
车在高速上飞奔。朗公社闲逸地横躺在后座上说:“那天跟陈会计打牌,他说,今年你的纯收入有可能突破三千万。”胡小月特别意外:“没那么多吧?”朗公社笑笑:“你站营销公司大门口看看就知道了,一天进出多少车?厂里稳挣一千多万了,营销公司今年至少挣一千五百万,要是再好点,加上拉鱼赚的钱,三千万完全有可能。别小看拉鱼,三台车一天要拉一万多斤吧?年节更多,一年百把万好挣。三儿进价便宜,有些乡镇都要他鱼。去年三儿收入就近两千万了。最迟后年吧,三儿总资产就能过亿,他钱都投资了,还升值呢。”
“这两年跑得太快,”三儿说,“我都没想到。那还年年都这样哪。”
胡小月插话:“肯定这样。不说了吗?你就是财人。”三儿不屑:“你说了算吗?管材利润最多还能支持两三年,以后越来越薄,最后就跟塑料袋一样。塑料袋做不大了,要不是那两条新生产线,也就挣个工夫钱。比别人好点,我的优势就是有自己的销售渠道。现在问题就来了,要是塑料袋和管材销售萎缩的话,厂里那些人怎么办?就这么叫人回去?”
“你还想给人养老哇?”朗公社问,“办型材厂就是想分流工人吧?”
三儿嗯了一声:“是这意思。好不容易进厂了,就这么叫人回去不合适,现在进厂还不容易。顺利的话,估计型材销售市场打开要一两年时间,到时正好把冗余人员补进去。争取以后只开两班,甚至只开一班,大夜班就不开了。班次开多了,到时人员没法处理。”
“办厂难哪。”朗公社哼了一声,“你姨开个超市都忙得不亦乐乎。”
“忙有收益呀。”三儿说,“姨现在抵上十个叔吧?叔现在是完了。”
“本来地位就低,”朗公社特别无奈,“现在更惨了,我挣不过她呀,人现在评审都不愿意去了,说忙活半天,挣千把块钱没什么意思。经济地位决定社会地位,没办法。”
车在服务区停了下来。方便完后,胡小月到超市里买了三瓶果汁,小跑过来,把两个果汁瓶放车头上放好,开了一瓶,递给靠车头休息的三儿。三儿喝了口果汁:“姐你那超市什么时候开?”胡小月又开了瓶果汁:“我跟聂红兵说了,元旦前必须把门面让出来,说好了年底给我的。他还舍不得,说他说的年底是农历年。我也不记得他说的到底是哪个年,反正必须让。我得收拾下,酒店开业就没时间了。答应了。三儿,你怎么就招女的呀?”
“我在哪就招女的了?”三儿不解地问。
“吴多多就住你家了?”胡小月翻眼道。
三儿觉得好笑:“住我家我就招她了?我妈答应的,我怎么办?把她赶出去?”胡小月也觉得好笑:“婶真是的,尽往家里招人。”三儿解释说:“她在清水也有工地,天天来回跑也不是事。她弟弟住我伯家。”胡小月点点头:“看到了,他怎么长得跟大姑娘似的?”三儿举着瓶笑了:“长得秀气呗。我妈可喜欢他了,抢他呢,没抢着,被我伯抢去了,天天陪我伯下象棋。我伯看上他了吧?可能想招他当上门女婿。不知道我那吴叔舍得不舍得。”
朗公社走出卫生间。胡小月感慨地说:“朗叔要走了吧?五年一会儿就过去了。”三儿扶着脖子若有所思:“老朗同志对菜籽的贡献不小哇。”胡小月笑笑:“还有人骂呢。”
“有些人就这样,”三儿咂咂嘴,“自己不干活,专门骂干活的人。”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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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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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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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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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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