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庄是得换样子了。”三儿思忖道,“要是规划一下就好了。”
徐善良不屑:“乡里不规划你规划。”三儿笑笑:“找王所长问问。”
大家围坐桌边吃晚饭的时候,三儿把自己的想法跟说了一下。吴多多问三儿:“那要是把你家房子跟呛菜厂规划进去怎么办?”三儿想了想说:“规划进去我就认了呗。要不呛菜厂先停下来吧。”二婶翻眼道:“你管这事干嘛?吃饭没事做,尽放屁x风。”大家笑笑。江斐担心地问:“婶不高兴了吧?”老太太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二婶听三儿的。”
“你是认了,”童林提醒道,“凤姑姐他爸认吗?徐大庆认吗?”
吴多多又插话:“还有土地性质问题呢?徐庄村民房子的土地还是宅基地吧?秋子那房子的土地就是宅基地。”三儿柱着筷子说:“还没想到呢。徐庄的空地到底算谁的?”
吃过晚饭,洗好澡,三儿点了支烟,晃到王启玉家。徐凤姑放下手中的活,忙着给三儿泡茶;王启玉给三儿续了烟,和岳父徐敬候一起陪三儿坐下来。三儿捏着脖子说:“这么客气我怎么受得了哇?”王启玉笑给徐敬候点上烟:“客气点你好给你姐加工资呗。”徐风姑鄙视地说:“还好意思说呢,你拿多少哇?你还国家干部呢。”徐敬候骂道:“人心没足。”
“问件事。”三儿笑了,“善良跟善虎想做房子,我就想着,徐庄太乱了,房子也旧,除了我们几家,都是假齐檐哪,要是规划一下就好了,做得跟街一样。路我出钱修。”
王启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徐庄房子下面的地都是宅基地,我不是给秋子办了建房手费吗?你不知道哇?其它的空地都是乡里的。”三儿皱眉问:“都是乡里的?”王启玉点点头:“按理说,徐庄人早年就转商品粮户口了,没资格拥有集体性质的土地。”徐敬候瞪着王启玉问:“怎么没资格了?徐庄人从老祖宗开始就住在徐庄了,还没资格了!徐庄人没资格谁有资格?你跟方仕进胡弄我们,说征田地,那也没说把徐庄的屋基窠征走哇?”
“怎么胡弄呢?”王启玉特无奈,“爸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徐敬候又翻了王启玉一眼。王启玉接着说:“我爸说的也是事实,徐庄情况特殊,当年就说征徐庄的地,真还没说征村子。西边的菜地当时说暂时给村民种,以后区里要用的时候再还给区里。这事老队长清楚,我爸他们也清楚,开动员会的时候说了好几回。”三儿点头抽了口烟。王启玉又补充道:“土地都归国家所有;徐庄的地,徐庄人用着,还不能说这些地就是徐庄人的。就比如说八五年征地吧,给的是补偿款,不是从村民手里买地。”徐敬候难过地摇摇头:“补偿个什么?不就跟抢一样吗?比当年挖河好点,多少还给点钱。”
“不能这么算。”王启玉劝道,“当年方仕进也想办好事,把清水经济搞上去,就是他那人不会划关系,没办成就是。话说回来,不是当年征地,徐庄人哪做得起假齐檐?那时候徐庄多红火?大姑娘抢着往徐庄嫁。可惜后来乡镇企业没办起来,答应的工作没安排。”
“还知道。”徐敬候叹口气,“把徐庄人苦的,二爷出去要饭。”
三儿问王启玉:“村子占地有多少亩?”王启玉仰头想了想:“上村加下村,到边到拐地算,一百亩左右。三儿你真想规划?”三儿点点头:“规划一下,乡里、徐庄都有好处。腾出来的地归乡里,老房子按面积折钱,划地重做新房子,徐庄漂亮了,乡里也赚钱。”
“想得美。”王启玉冷笑一声,“黄致兴胆小如鼠。别的乡都做政府大楼了,都是贷款做的明白吧?有人叫黄致兴也做,黄致兴吭都不吭一声。郑如松的事把他吓怕了。”
三儿提醒道:“规划乡里占光。”王启玉摇摇头:“他没那魄力。不信你去问问他。”三儿又捏起脖子。王启玉又说:“按面积折钱,面积怎么算?除了房子还有院子呢?房子结构也不一样,有假齐檐,有黑六间,还有楼房;房前屋后还有树;人口也不一样,年轻人一个孩子,年龄大的两三个孩子;重新划地是什么性质?复杂着了,比当年我跟方仕进做征地动员工作还复杂。再说,徐庄人不一定都愿意呀,有人就喜欢现在这样,房前屋后出场大。”
“我就不干。”徐敬候插话,“噢,我刚做的新楼房,又要拆。”
徐凤姑把茶杯推到三儿面前,劝三儿:“别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三儿咂咂嘴:“我想让徐庄漂亮些,出点钱也行。”王启玉给三儿续了支烟:“别人不会承情的。到时你钱花了,力气出了,别人还不说你好,以为你占光了呢。众口难调知道吧?我家现在就不行哪。”
徐敬候翻了王启玉一眼。王启玉笑笑:“我爸说得也对,我这是新楼房,就算乡里补钱给我,我还得花工夫做呢。”三儿捏着脖子哼了一声:“都为自己想,永远改变不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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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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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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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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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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