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娟你放心,”二婶把小丽拉到身边,“我跟三儿不会亏待小丽。”
“我放心。”许姨不舍地看着小丽说,“不是你们她现在还是傻子。”
二婶埋怨道:“还说傻子!”许姨歉意地说:“不说了,盖后都不说。”
许姨走后,二婶提着小丽带回来的小往洗浴间走。小丽木木张张地跟在二婶后面。二婶问小丽:“你妈妈不送你你就不回来呀?”小丽低着头,没说话。二婶不满地怪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小丽不安地拽拽二婶:“不是的。”二婶叹了口气:“洗澡去,我都闻到你身上的味了。”小丽跟着二婶进了洗浴间。二婶又说:“跟着我干嘛?拿衣服去,这些衣服要洗一下,在医院呆这么多天,脏兮兮的怎么穿?”小丽又拽拽二婶:“妈你别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二婶安慰道,“知道你难做人,回来不是,不回来也不是。你爸死了你妈就孤单了。本来有你哥,你哥不听话你有他什么办法?要不你爸也死不了。三儿要是跟你哥一样,白天揍不死他,晚上也把他揍死了。以后记得去看你妈妈。去,洗洗睡一觉。”
小丽到房间的柜子里拿衣服时,朗琳才起床跑到柜子前,眼小丽说:“婶说你再不回来就去接人了。童林说你肯定回来,果然回来了。”小丽木木地对郎琳笑笑,拿着衣服又往门外走。朗琳跟后面求道:“小丽你别这样,三哥不说了吗?你爸死了还有三哥呢。”
“我没事的。”小丽低声说,“你不睡觉了?”
“不睡了。”朗琳说,“再不起来婶要骂了。”
朗琳的话音刚落,二婶的骂声来了:“死丫头穿什么衣服就往外跑哇?”朗琳赶紧回身往房间跑:“说话说忘了。”二婶又说:“这事也忘了!”朗琳高声叫道:“真忘了!”
这时候,三儿的车回来了。朗琳匆匆忙忙地穿好睡衣跑到门外,跟三儿说:“三哥,小丽回来了。”三儿疑惑地眨眨眼睛,埋怨朗琳:“现在还不洗脸刷刷牙,疯子一样。”朗琳跟三儿进了客厅,讨好地笑着:“小丽在洗澡呢。”三儿捏着脖子问:“懒鬼,才起床吧?”
“现在放假呗。”朗琳随三儿在桌边坐下来,“开学就得起早了。”
二婶从厨房走出来,也在桌边坐下来。三儿摸出烟问:“妈,小丽自己回来的?”二婶摇摇头:“你许姨把她送回来的。”三儿掂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二婶又说:“你许姨说,你叔生前有交待,不把小丽接回家。你叔还知道自己要死呀?”三儿叹了口气:“许姨对我也是这么说的。”二婶点点头:“死人之前都知道吧?你爸死之前也说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凑得齐做房子的钱,别人都死了房子还没做起来。”朗琳胆怯地问:“知道要死还死呀?”
“他也不知道真要死,”二婶说,“他就这么说呗,结果真死了。迷信这东西呀,有时候真是真的。三儿伯以前说,三儿爷爷死之前,托梦给他,叫他把孩子养好了,说老苏家就这么两根苗了。早上起来,三儿伯跟三儿婶说这事,说大大好好地叫我把孩子养好干嘛?交待后事一样。三儿婶骂他,说大大好好的,百十斤担子刷就上肩了,比你还狠,交待什么后事呀?傍晚三儿伯下班回来,到菜园里拔草,糊里糊涂地走到剪水塘那儿,看到大大在剪水塘里摸鱼,鱼篓在塘硬上放着。三儿伯就叫,说大大这大冷天摸什么鱼呀?天都要黑了。叫着叫道大大就不见了,鱼篓就也不见了,把三儿伯吓坏了,草没拔就跑回家去了,跑回去还不敢跟人说,向了一会儿又跑到我家来了,大大好好的,坐门口抱着小西,带三儿跟秋子玩呢。这么着三儿伯又放心了,晚上在家里吃了饭,陪大大喝了点酒。回家三儿伯就生病了,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烧得厉害,说糊话,还到医院打了吊针。没过几天,大大就死了。”
“婶,”朗琳打了个寒颤,“这不是真的吧?”
“怕个什么呀?”二婶怪道,“大大是好人。”
朗琳苦笑道:“最怕说鬼的故事了。”三儿安慰道:“哪有什么鬼呀?我伯就是病了,发烧了,烧糊涂了。”朗琳吁了口气。二婶摇摇头,接着说:“我大大就是三儿爷爷。我们这辈人不叫爸爸,都叫大大。三儿爷爷是好人,就喜欢孩子了,当孩子自己命一样,见谁家孩子都高兴,就得死早了,跟三儿叔一样,也是脑出血,要不见到你不知道多喜欢呢。”
小丽洗完澡从过道里走出来,对三儿笑笑,没停步就往房间里走。大家回头看着。三儿担心地咂咂嘴。朗琳自语道:“小丽不喜欢说话了。”二婶埋怨道:“没事学三儿。”
“没发现三哥不喜欢说话。”朗琳特别意外。
“小时候他爸死了也不说话。”二婶解释说。
朗琳点点头。二婶回头横了朗琳一眼:“还不洗脸刷牙去?坐着。”朗琳缩缩脖子,起身走了。三儿埋怨二婶:“你对人孩子也好点呀。”朗琳摇头笑道:“打是亲骂是爱呗。”
“你妈骂你生个什么气呀?”三儿特别郁闷。
“不一样的,我妈是法西斯。”朗琳又笑了。
二婶问三儿:“什么是法西斯?”三儿说:“法西斯就是不讲道理、打孩子骂孩子的坏妈妈。你就是法西斯,动不动就打我。”二婶翻眼道:“你就是打少了!”朗琳笑出声来。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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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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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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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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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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