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黄小光问三儿:“资金紧张吧?要不我跟你小舅给你凑点。”三儿说:“不算紧张,不还没开始吗?我有办法。”黄小光点点头:“缺钱就说话,家里人别客气。我们也没多少钱,凑个十万八万的还行。”三儿感激地说:“谢谢大舅了。”黄小光笑了笑:“那么急着谢干嘛?这还没帮忙呢。老陈家人好,抚养秋子这么多年。我看秋子这孩子不像他爸,人还不错,就是野得狠,三儿你多担待点。”三儿埋怨道:“大舅你都说什么了?”
“女孩子在外面疯不好。”黄小光说,“外企怎么样?不也打工吗?”
但吴正操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徐善良着急了,讥讽三儿说:“你不说摸鱼吗?还呵着痒着呢,人就是不给你呵,不给你痒,急死你。”三儿扶着脖子问:“这就着急了?急什么?不跟你说了吗?有老石垫底不用怕的。再不行哪天我们杀上门去,跟吴正操当面谈谈。”
二十号晚上,大家聚到三儿家,商量三儿跟秋子婚礼的事。为防止来客太多,苏老大建议先紧外面来客,把清水的客人放秋子回门那天宴请,这样婚礼那天就从容了。三儿家是秋子婆家,也是娘家,其实没法三朝回门。秋子不愿意,这样又得多忙一天。黄小光也认为这样好,免得来人多,怠慢了客人。秋子无奈地说:“早知道这样,不办婚礼就好了。”三儿提醒秋子:“是你要办婚礼的。”秋子说:“我原来想着,把家里长辈请一下就行了,哪知道来这么多人哪?”二婶埋怨秋子:“哪有结婚不来的人的?这么大的事总得凭个人呗?鬼寂寂地结什么婚哪?”秋子笑了:“不鬼寂寂地还公开呀?真是。”二婶白了秋子一眼。
婚礼服是秋子带回来的,三儿的婚礼服是一套品牌毛料西装,秋子的婚礼服是一套毛料套装裙子。黄小光和黄小明送了台不错的进口照相机。买相机是秋子外婆主意,秋子外婆叫多黄小明拍些照片,好带回去给她看。童林和红姑给三儿和秋子买两双新皮鞋。
秋子问童林:“我跟三儿结婚了,你还不谈恋爱呀?”童林说:“不恋爱,不结婚。”秋子怀疑地问:“不会惦记我们家三儿吧?”童林反问秋子:“你舍得吗?”秋子鄙视地说:“想得美。”黄小光埋怨秋子:“说话也不注意。”童林解释道:“没事,我们闹惯了。”
“大哥跟我说过,”三儿意外地看着童林,“有个男孩一直在追你。”
红姑插话:“大哥说的是教育局潘局长儿子,童林没同意,现在人都不来了。”童林苦涩地笑笑:“我都说过了,不恋爱不结婚。”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童林是什么意思。
三儿和秋子穿好新装,黄小光给大家拍了照片,一直闹快十点。红姑提醒大家:“新郎新郎要洗鸳鸯浴了,明天大婚。”大家笑起来。黄小光摇头说:“还是家里好玩。”
大家退出房间后,秋子拿好衣服,跟三儿进了洗浴间,先给三儿剃须,说:“把我们家相公的几根骚毛刮干净了。”三儿问:“下锅煮哇?”秋子调皮地说:“急什么,一会儿我就煮你了。”三儿笑了。笑完了,秋子又说:“三儿你发现没有,童林上高中就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初中打架多野呀?”
“长大了就不野了。”
秋子摇摇头:“高一上学期还野呢,跟我们一块去摸鱼,泥猴子一样。为摸桌子角的事你跟人打架,我们一块上。寒假回来就变了,不摸鱼了,来了就跟小西坐家里写字。”三儿提醒秋子:“童林不说了吗?叔不让她野了,叫她好好学习。”秋子鄙视地说:“我爸还骂我呢?我听了吗?叔多宠童林哪?骂过她吗?就没管过她。那时候她有那么听话吗?后来她都不说话了,正好那时候你犯强迫症也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不好说话,然后我们三个人一天到晚窝一块,不出教室,跟周围都是外国人似的。”三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我估计有什么事。”
“她能有什么事呀?”
“没事不恋爱结婚?”
“那时候才多大呀?”
“多大也懂事了呀?”
三儿翻了秋子一眼。秋子收好递须刀,拧开热水龙头:“真的,女孩比男孩敏感。”三儿问秋子:“你什么意思?”秋子说:“不是说你。我是说童林肯定遇到什么事了,要不然不会突然改变的。你就说我吧,在外面就变了,换了一个人,你不在感觉就不一样,回家又恢复原貌了。童林可能也这样,到徐庄来她就觉得自然些,小时候要好的玩伴都在呀,没什么顾忌,要不她喜欢到家里来呢。”三儿不屑:“你改行学心理学得了。”秋子说:“心理学跟建筑设计真有关系,不了解大都数人的心理,就设计不出大多数人接受的东西,设计的建筑物艺术生命周期就短,昙花一现多没意思?”三儿笑笑,任秋子认真地擦拭自己的身体。
“你们也快点呀,”红姑在外面叫,“一屋子人没洗呢。”
“鸳鸯戏水鸳鸯戏水,”秋子答道,“又不是鸳鸯跳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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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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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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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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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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