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真不简单,”老林感佩地说,“他哪像二十四岁的人哪?”
小丽抱着三儿手腰跟三儿说:“我们班同学都说你现在是大款。三儿,是不是呀?”三儿问小丽:“你说呢?”小丽说:“我说不是。妈说你变坏了,一分钱不往家里拿。”三儿笑着提醒小丽:“过几个月就要毕业考了,把学习给我搞好了。”小丽为难地问:“那我好好学习,你还给我扎风筝吗?”三儿无奈地说:“多大了你还玩风筝哪?到时再说吧。”
天黑了,小丽给三儿拿来洗换衣服,催三儿:“还不洗澡哇?”三儿举着烟,认真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财金节目,跟小丽说:“送洗浴间去,放架子上搁着。”小丽翻了三儿一眼,举衣服走了。三儿觉得不对劲,回头叫道:“谁要你拿呀?现在还在晃,写字去!”
“这丫头是变坏了。”二婶在厨房说,“尽找由头,也不写字。”
王启玉抱着手晃进门,笑道问:“叫什么叫哇?”三儿笑了笑,拖过桌上的烟说:“看王所长这样子,肯定又有好事。”王启玉接过烟,坐了下来,摸出打火机点上了。三儿催道:“所长大人你就说吧,有什么好事?”王启玉笑笑:“郑如松今天把报告递上去了。”
“操,地的事吧?”三儿骂道,“个把月了吧?现在才弄好。”
王启玉看着三儿笑。三儿问:“笑什么呀?”王启玉说:“我是今天才知道的。郑如松早上走的时候,到土管所去了一趟,把报告给我看了一下,问我这样写行不行。他妈早也不给我看,写好了送走了才给我看。其实老子哪知道行不行哪?郑如松跟我说,他想尽办法也没把地要回来,陈三一开口地就要回来了。”三儿觉得好笑。王启玉接着说:“郑如松问我,说三儿到底是哪路人哪?怎么谁都是他叔哇?我还不知道郑如松说谁呢,他说是郎书记。我哪知道哇?三儿,狗日的什么时候跟郎书记又搭上关系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哇?”
“有个屁关系。”三儿摇了摇头,“跟他吃过一次饭,春上到我家来过一回。不过郎书记这人的确厉害。这么看哪,当领导的还是要狠。就说县级公路改造吧,省里有扶持政策,前任领导就是不行,要不到钱哪,他就要得着。要不是他来了,公路改建,改建个屁。”
王启玉笑道:“你以前说,不知道这只郎怎么样,看来是只好郎。”三儿点点头:“可惜他是挂职的,在菜籽湖只能呆一届。”王启玉说:“也许呆不了,一纸调令就走了。”三儿无奈地咂了下嘴。王启玉提醒三儿:“你童叔也行哪,他要能当正市长,不比郎书记差。”三儿又摇摇头,王启玉不解地看着三儿。三儿说:“胆太小,没担当,冲锋陷阵够戗。”
“操,把你能的。”王启玉鄙视地笑笑,“你去摆摊算命得了。”
三儿笑了。王启玉提醒三儿:“别在外乱说,你童叔听到不好。”三儿不屑:“当他面我也敢说。”王启玉笑笑:“狗日谁都不怕。”三儿问王启玉:“我这么说你,你生气呀?”王启玉摇摇头:“我还不知道你吗?”三儿说:“就是呀”王启玉笑了:“还是注意点好。”
“哥提醒得对。”三儿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地要是批下来,给清水乡,不会整个徐庄都归清水乡吧?那房子怎么办?土地算什么性质?村子里房基现在还是宅基地。”
王启玉挠了挠头:“我还没想过这事呢。不过这事还早吧?就是给清水了,真要开发的话,也就开发公路边上的土地,房子做到徐庄,那到哪个奶奶过生日呀?三儿你不会想着以后拆迁吧?”三儿笑笑,没有回答。王启玉问:“真这么想的?”三儿叹了口气:“看哪个奶奶长得好看吧。”王启玉举烟笑笑:“就是拆到徐庄了,按道理,还得算宅基地。”
王启玉走后,三儿问二婶:“我记得以前叔那土房子后面有个院子吧?”二婶举头想了想说:“是有个院子,土垒的,你婶死了之后你叔就没管了,早被猪拱了。问这干嘛?”三儿摇摇头,抽了口烟说:“叔那房子要修修了,横梁都生蛀虫了。”二婶坐下说:“有几根梁是杂木,做房子的时候木料不够,你爷爷给你叔凑的。修干嘛?那土房子还要哇?”三儿扶着脖子长哼一声说:“那也不能看着它倒哇,叔死了,就给秋子留这么点东西。”
“秋子还要那土房子?”二婶说,“她不回来肯定在北京买房。”
洗完澡,三儿钻进被窝,靠床上看起书。小丽溜进来,拿起写字台上的收音机,趴床上给三儿找相声小品节目。三儿问小丽:“字写完了?”小丽说:“写完了,课文也背了。”三放下书问:“你怎么不喜欢看书呢?我小时候就想看书。古人说,书上自有黄金屋,书上自有如玉。”小丽问:“什么颜如玉?”三儿说:“黄金屋知道吧?黄金做屋子,多有钱哪?颜如玉说的是女孩子,皮肤跟玉一样,光滑光滑的,好看。那话的意思是,看书多了本事就大了,能考状元、考进士,当大官,然后就有钱了,然后就娶个漂亮的女孩做老婆。你要是成绩好了,考上大学了,以后就能嫁个漂亮的男孩子呀,漂亮男孩子也是颜如玉懂吧?”
“还漂亮男孩子呢。”小丽说,“不嫁人,就在家呆着不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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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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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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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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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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