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傍晚下班回来时,童林还在房间睡觉。房间里还有三儿留下的酒味,红姑在床边坐下来,扬手划了划,埋怨道:“什么味被子还舍不得换?”童林笑了笑,懒慵慵地翻了个身。红姑不无担心地说:“童林,你别害相思病了。”童林长哼一声说:“已经害上了。”
“真害相思病呢?”红姑特别不屑,“死三儿有什么好哇?”
元旦过后,吴志刚的心情越发不好起来。老宋宋佩林走马上任当上了清水派出所所长,清水人私下里议论,说吴志刚能力有限,到死也就混个副所长了。许姨忧心地跟三儿说:“你叔跟酒又干上了,哪天晚上也少不了一斤多,不让他喝还生气,喝完了就坐家里发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三儿也头疼,不知道如何是好,吴志刚个性太刚烈,不听劝。
就在这个时候,石油学校把电话打到吴志刚家,说天和跟女生谈恋爱,夜不归宿,把人女生肚子搞大了,女生家长跑到学校跟老师闹,要学校负责。吴志刚没气背过气去,喝了一斤多酒,站家门口叫骂:“这狗日的念书不行,考大学不行,平时屁都不放一个,干这事他妈的在行。明天去了老子不要他命才怪。”许姨吓坏了,打电话把三儿叫了过去。
三儿匆匆赶到吴志刚家,许姨跟刘立刚把吴志刚拽到房间里。三儿来到房间,吴志刚正坐床头墙边的沙发上生闷气。三儿点了两支烟,把一支烟塞到吴志刚手上,自己也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来。吴志刚没落地问:“小三儿,你给我说说,我他妈的怎么倒霉?”
“你倒什么霉了?”三儿反问道,“你老往上看,当然倒霉了。你不能往下看看哪?派出所副所长是副科级吧?你数数看,清水有几个副科级?你就占一个。说钱吧,你收入不算少吧?除工资,搂黄鳝一年挣一万多,一个人抵好几个人。你非要说那钱是搂黄鳝挣的,是没出息的钱,那我就没办法了。谁的钱是不辛苦来的?它有区别吗?再说天和,第一年考完了你就应该知道,他就不是那块料,非逼着他考,好像不考大学就没活路似的。其实许姨早说过了,不行让天和干点别的,不听!非要跟人比,你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吴志刚深深地叹了口气。三儿又劝道:“人都活给自己看,不是活给别人看的,自己活舒服了那才叫真舒服,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叔你听我声劝,换个活法,别执扭了,别喝酒了,真他妈的没意思,家人担心,对自己身体、工作都不好。你看许姨急成什么样了?你看你刚才站门口都说什么了,还说你关心天和,你怕人不知道是吧?你怎么不拿个大喇叭满世界广播去?”吴志刚咂了下嘴说:“小三儿,这回我真听你的,换个活法。”
“这就对了。”三儿抽了口烟,“不喝酒了,好好过日子。”
吴志刚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扭头看着三儿,眼里露出少有的胆怯。三儿担心地问:“叔你又怎么了?”吴志刚说:“三儿,明天你陪我去学校行吗?”三儿点头想了一下说:“叔你放心,没什么大事,人家长也不希望把事情事闹大,毕竟是女孩子。家长找学校,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想跟你见个面,确认关系,让天和跟那女孩接着交往,一是叫那女孩子做流产手术,要点营养费。去了以后,以我为主,你脾气暴就装傻,千万不能拧着来,合理要求尽量满足,理亏呀。去了别埋怨天和了,天和都二十了,本来就到了谈恋爱的年龄。”
看吴志刚气消了,许姨才敢把泡好的茶端上来,递给三儿。
第二天上午,三儿开皮卡车带吴志刚来到石油学校。到了石油学校三儿才知道,学校的真实面貌和广告上宣传的样子根本不一样。整个学校就一栋四层楼房和几间平房,教学住宿都在那栋楼房里,平房是学校的食堂。三儿不禁骂道:“操他x的,就是骗子。”
三儿和吴志刚在寝室找到天和。不等吴志刚发火,三儿就把天和拉到门外,向天和打听具体情况。那女生叫冯秀敏,是菜籽湖大田人,父母是农民,除种田外,还在菜市场摆摊卖小菜赚点零花钱。冯秀敏父亲昨天赶到学校,上午刚带女儿去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三儿埋怨天和:“你也算是大学生,常识都不知道哇?”天和不说话。三儿又问:“准备怎么办?”天和轻声说:“还想跟她好。”三儿吁了口气,再问天和:“那女孩子跟她父亲同意吗?”吴和摇摇头:“她父亲不同意。”三儿警告天和:“不同意你先给我憋着!”
在天和的指引下,三儿跟吴志刚找到了老师,老师又叫来了冯秀敏父亲。冯秀敏父亲见到三儿和吴志刚就叫骂开了,说天和有人养没人教,说天和是x氓地痞,说要把天和送到派出所去。吴志刚想说话,被三儿拽住了。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等着。
等冯秀敏父亲骂累了,三儿问:“叔你骂完了吧?”冯秀敏父亲气鼓鼓地扭过头。三儿又说:“生气没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叔肯定不希望把这事闹大,闹大了对你女儿也不好。”老师傅赶紧插话:“这小伙子说得对。”三儿又说:“叔你说吧,怎么办?”冯秀敏父亲又叫道:“两条,赔钱,一千块,以后不准这狗日的跟秀敏来往了。”三儿问:“就这两条呗?”冯秀敏父亲又扭过头。三儿点点头:“我答应你。叔别吵了好吗?”
走的时候,吴志刚瞪着天和说:“再惹麻烦老子要你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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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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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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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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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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