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谈不上,”孙晨光客气地说,“还得人喜欢到是。”
三儿笑了:“小丽老说,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孙叔你真说得出来,爱女之情溢于言表哇。”大家笑了笑。童林揭底道:“什么小丽说的?是你说的。”大家看着童林。孙晨光老道地说:“我教过几年书,这我还知道。那话是托尔斯泰说的。”
吴志刚心情不好,闷闷跟酒。三儿也不好劝吴志刚,就鼓动苏老大说:“伯你陪吴叔喝酒哇,就你们两是酒桶了。”三儿话音刚落,吴志刚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苏老大的杯子,抬头把小半杯酒灌了下去,不屑地说:“就他还酒桶呢,跟他喝酒急死人。”三儿起身拿起酒瓶,又给吴志刚倒了小半杯,埋怨道:“你再不说你喝快了,喝酒又不是喝白开水。”
“跟你比不行。”苏老大这才端起杯子,“谁有你虎哇?”
吃过晚饭,孙晨光提议打会牌,吴志刚借口有事,先走了。
吴志刚一走,孙晨光就坐不住了,也起身告辞。三儿客气地把孙晨光送到门口。分手的时候,孙晨光提醒三儿:“办塑料厂最走水。这回出去,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有个塑料厂就着火了,烧了五六十万,人那是公家厂,烧就烧了。”三儿心里一紧,咂嘴挠头道:“谢谢叔提醒,不说我真没想起来。一会儿跟善良说去。”孙晨光笑笑:“也别那么急,是得注意。我就为这事来的。刚才人多,不好说,不吉利。”三儿笑道:“讲究这个。叔这是看得起我,要不才不会跟我说呢。”孙晨光叹口气:“岂止看得起呀。不说了,三儿,走了。”
送走孙晨光,三儿回屋跟高姨打了声招呼,匆匆地往外走。童志辉跟过来,随三儿来到徐善良家。徐善良正在家里算帐,刘子芹埋怨徐善良:“就那点帐,王所长算多少回了,回家还算。王所长还骗你呀?”徐善良没好气地招呼刘子芹:“泡茶去!光说话。”
“徐厂长涨脾气了。”三儿笑道,“敢跟老婆来横的了。”
徐善良不好意思地给三儿和童志辉发了烟,问三儿:“有事吧?”三儿点点头,把孙晨光说的事跟徐善良又说了一回。徐善良笑道:“你那孙叔对你真没话说。看上你了吧?他家孙雅丽长得不错,生得那个白,还会打扮,清水难找。”童志辉怀疑地看着三儿。
“胡说什么呀?”三儿翻眼道:“说防火的事行不行?”
“还要你说。”徐善良不屑地抽了口烟,“你这老板也是,天天从门口过,不进门。没注意吧?徐二爷不抽烟了,人递支烟都到厂门外抽;生个煤炉,给大家烧点水,放屋里墙边搁着,不敢放屋门口。厂里工人,交班前首先把车间收拾干净。你看车间里有蜘蛛网吗?一点没有,就怕电线走火,把粉尘烧着了。就是电线有些老了。我跟老林那天还商量呢,哪天把电线换一下。西面库房,就我跟老林有钥匙,窗户从里面封起来了,外面看不出来,库房里一根电线都没有,晚上不开门,料子算好了,白天拿过来,不够打手电筒取。”
三儿放心地点点头:“我这厂长,啧,真没话说。”徐善良笑笑:“以前就有这规定,还是我想出来的,后来没执行,厂都要倒了,皮猴子不管,我管什么呀?”三儿又问:“有灭火器吗?”徐善良点点头:“有!不在墙上挂着吗?放心吧,干粉检查过了。”
“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三儿彻底放松下来,“想不到哇。办厂不容易,好在有这些好朋友给我盯着。善良,还有件事,真着火了,先走人,人要紧,厂烧了就烧了。”
徐善良白了三儿一眼:“别说不吉利的话好不好?还烧了就烧了,库房里的成品加料子就值四十多万,带厂房的东西,有五十多万。烧了就烧了,烧了你拿什么付料子款哪?”三儿正色道:“那也以人为重,有人就能挣钱。都好好干,破厂还挣不出来呀?”
“不会有事。”刘子芹端上茶,“善良他们用心点就行。”
三儿拖过茶杯,问刘子芹:“不是叫嫂子进厂吗?怎么还不上班?。”徐善良摇摇头:“以后再说。你不说以后还做新产品吗?那时候她再进。两个人在一个车间不好。”三儿揭开茶杯盖,吹吹茶叶末:“我跟你说善良,再做新产品,你还是厂长,大厂的厂长。”
“他行吗?”刘子芹担心地说,“管个小厂还差不多。”
三儿喝了口茶:“行不行就他了。善良,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徐善良挠挠头:“要不这么着,厂里是要个打杂代班的,让子芹去,上八小时日班,拿基本工资,三百。家里走不开,她还要管孩子。”三儿想说话,徐善良摇摇手:“三儿,工资不能都一样,多了别人说话。你看得起我,我也得为你着想。放心,厂我给你看好了。”
“你说了算。”三儿说,“嫂子,要不给我们下碗面呗?”
童志辉拍拍三儿:“刚吃就饿了。”三儿无奈地说:“跟你说大哥,最怕上酒桌吃饭了,吃不饱。”童志辉笑了:“没出息,跟我爸一样。”刘子芹说:“吃不饱到我家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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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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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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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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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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