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来呀?”胡小月埋怨道,“想我婶了,来看看不行哪?”
大家又回到客厅坐下,童林忙着给三儿泡茶。胡小月跟三儿说:“特地赶来向大老板汇报,空调装好了,六台,花了一万多块钱,方师傅说,天热了就在包间睡觉了。”三儿怀疑地问:“就为这事来的?”胡小月嗔怪道:“不为这事,还能有什么事?”童林也觉得胡小月还有别的事,端上茶后,就拉着站一边发呆的小丽说:“站着干嘛?写字去。”
童林和小丽走后,胡小月起身进了二婶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个小包,出门示意三儿到房间说话。三儿跟着胡小月进了自己的房间。胡小月带上门,把包塞给三儿:“生怕碰到打劫的,吓死我了,”三儿明白了胡小月的意思,埋怨道:“不说土菜馆的钱不动吗?”胡小月娇媚地笑着:“老田带人到土菜馆吃饭,说小三儿口袋肯定干了,问了也不说,煮熟的鸭子嘴硬,他也准备送点钱给你。我跟他说了,三儿不缺钱。老田现在也难,头疼,儿子跟讨债鬼似的,调动还没办好呢,就在北京把房子租下了,把老婆孩子搬了过去。”
“他老婆工作不要了?”三儿不解地问。
“田黄说她是集体工人,要不要无所谓。”
三儿扶着脖子咂了下嘴。胡小月关切地问:“脖子又不舒服哇?”三儿放下包,牵起胡小月的手。胡小月轻声提醒三儿:“一会儿婶看到了,以为我们怎么了呢。”三儿捏捏胡小月手,笑着问:“我们怎么了?”胡小月抽回手,心虚辞打了三儿一下,嗔怪道:“讨厌。”三儿拖过椅子坐下来,无力地吁了口气。这时候,三儿特别渴望胡小月温暖的怀抱。
“店里要留点钱。”胡小月坐下说,“我就取了六万,不够再说呗。”
三儿摸出烟,点上一支。胡小月埋怨道:“少抽点烟。”三儿点点头。胡小月又安慰三儿:“把你厂里的事办好,别急。店里生意不错,不比去年差。还是那句话,有店我俩都有好日子过。”三儿笑了笑:“运转开了就没事了。”胡小月伸出手,帮三儿梳理理头发。
晚上,三儿失眠了,脑子里尽是形象模糊的外销员。三儿还没失眠过。
吃过早饭后,三儿带胡小月到塑料厂看了一下。胡小月没想到三儿买了这么大一块地,又埋怨三儿:“死三儿真疯了。”三儿说:“便宜呀,以后不成倍地往上翻才怪。”
徐善良打开大铁门上的小门,准备回家吃早饭。三儿问:“怎么还是你呀?不是说徐二爷看厂吗?”徐善良说:“徐二爷问跟老伴一块来行不行。”三儿掏烟递过去:“一个月也给三百,叫老两口给我用点心。”徐善良把烟夹到耳朵上:“我跟他说一个月二百呢。”
“太少了不好意思。”三儿也点了颗烟,“一天到晚给你守着。善良,昨晚我想一下业务的事。我叔说,现在人都抢外销员,当菩萨供着,好吃好喝的招待,提货一趟压一趟,我压不起呀。他们不就想多挣点钱吗?再压再,最后还得给。你不是准备跟他们联系吗?把风放出去,你跟他们说:第一,保证质量,不做超薄袋,东西从上面放进去,从下面掉下来,没意思;第二,价格和别人一样,现钱提货,让点,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二,你说了算,先给我算算成本。定货最少几千块吧?百分之一就好几十了,卖零货一天才挣多少哇?”
徐善良怀疑地看看胡小月:“成本我有数。”三儿说:“哦,我小月姐,忘介绍了。直说没关系。”但胡小月还是扭头佯走了。徐善良不安地问:“没事吧?”三儿摇摇头。
“不跟你说了吗?”徐善良说,“肯定赚钱,只要有业务。我们跟别人不一样,吹袋制袋印花的都是自己赚,不说让百分之二了,让百分之五也有利润。现在不是外销员,他们不一定愿意来,他们以前都在范阳进袋,有老主顾,还有人图方便在当进袋。”
三儿点点头:“那就百分之二。”徐善良说:“还是百分之一吧。就是三儿,直接降价不好吗?”三儿摇摇头:“直接降价不行。人不降价你降价,菜籽湖屁点大的地方,一会儿就传出去了,引起恶性竞争就麻烦了,到时谁都赚不到钱。我还竞争不过别人,才开始,没市场,底子还薄。我师傅说,行行都有规矩,不守规矩,不光害别人,也害自己。”
“你想得比我多,”徐善良眨眼取下耳朵下的烟,“那就百分之一。”
把胡小月送上车,三儿回到店里。刘立拉鱼还没回来,许姨正呼哧呼哧地往外推摩托车。见三儿来了,许姨怪道:“车还修不修哇?取车又送车,忙一早上了。”三儿接过许姨手上的车,接着往外推,讨好地笑着说:“给你发工资。”许姨叹了口气:“我要上班了。”
“供销社又承包了?”三儿住足问,“姨,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哇?”
许姨苦笑道:“跟高六子卖南货。一个月二百八,管什么?”三儿扬扬手:“二百八给我干呗,我给你发四百,还能顾家。”许姨翻了三儿一眼:“你还是省点吧。”
正说着,吴志刚骑车赶过来,跳下自行车,抱怨说:“等老子一早上。”三儿问:“干嘛去了?”吴志刚取下自行车头上挂的黑塑料袋,扔给三儿:“两万。”三儿接过塑料袋,扯着脸皮说:“小月姐送钱来了。”吴志刚横眼道:“早不说!老子一大清早就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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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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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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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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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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