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回到家门口时,二婶正站屋角,往上村队屋的方向张望,念叨着:“吃饭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三儿扶着脖子站住了,摸出烟,窝手点上。二婶埋怨三儿:“你就不能去看看哪?”三儿安慰二婶:“倒桩有什么事?”小西走过来:“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刘立开车把小西和小丽拉了回来。二婶留刘立在家里吃饭。刘立生怯,二婶不停地给刘立夹菜。三儿叮嘱刘立:“天和开学了,你表哥心情不好,他要是生气,忍着点。”刘立说:“婊婶说我在生气还少些。”三儿叹气道:“明年又考不取可怎么办?”
小西告诉三儿:“哥,队屋有人租了,办粉笔厂。三儿特别意外,柱着筷子说:“我怎么不知道?”小西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哇?人都住进去了。”三儿咂咂嘴:“怎么把队屋忘了?买下来多好。”二婶不解地问:“不说买塑料厂吗?又买队屋哇?”三儿拿好筷子喝了口稀饭:“塑料厂不一定买得下来。队屋那儿办厂真不错,把房子重做一下,再匝个院子,把稻床围在里面。得有两亩多吧?不比塑料厂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天到晚就买房买地。你也没钱哪,借给你师傅了。”
吃过晚饭,三儿晃到老队长家。老队长跟三儿说:“大圩孙家沟人,姓孙,叫孙晨光,在外面跑业务,学校里的东西,徐邋古跟张玉虎带来的。那天把村里老人找一块议了一下,都同意租,先租三年,一年一千块钱。不少了,空也空着,找个人看房子还给别人钱呢。空这么多年了,好在是四柱落地的房子,要不早倒了。”三儿眨眼问:“生产队不在了,队屋归谁呀?”老队长不容置否地说:“归徐庄归谁呀?户口转了,生产队不在了,人还在呀,又没死光。他方仕进说征地,也没说征房子征人哪。征地那是没办法,谁愿意呀?农民,没地干什么去?那几年把徐庄人苦的,哎呀,要地没地,要工作没工作。金山大队也不同意,地征走了,徐庄就不归它管了。要不方仕进带王老疤子到徐庄做社员工作呢?”
“征走的地还不知道归谁呢,闲在那儿。”三儿咂咂嘴。
“那就管不了了。”老队长摇摇头,“也没闲着,都种上庄稼了。过几年,等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干不动了,不在了,真就撂荒了。怎么着,三儿,你想买队屋哇?”
“我就问问。”三儿吁口气说,“租出去了,买个什么?”
“就租三年。真想卖,到时紧着你。你买了还是徐庄的。”
三儿摇摇头:“那不行。别人办厂办得好好的,我买了,再把人赶走,不叫话。”老队长看着三儿笑:“你小子,像你爷爷,你爷爷人仗义。老头死得太早了,好人哪。”
老队长老伴续了茶。三儿又跟老队长说:“叔,年底老先生安葬还得你为头。”老队长点头道:“葬你为头,你是孝子,我给你张罗。徐善文那狗日的,书念脚肚子里去了。人徐兴书是怎么念的?徐三爷要搬城里去了。”三儿特别意外。老队长接着说:“下半年不走,开春肯定走。徐三爷舍不得走,在家里也好,种点小菜卖,管自己够了,人还活分。”
“徐三爷,”三儿笑笑,“小时候跟秋子到他家偷桃,拿竹棍赶我们。”
老队长笑起来:“小时候可调皮了。哎哟,桃杏被你跟秋子偷光了,俩野孩子,系只老虎也看不住。野是野,有出息。人哪,不能太老实。我那俩孩子就是太老实了,老二在外面打工,还见点世面,老大石滚压不出个屁来。”三儿说:“大哥还行吧?老师傅了,矿机厂还是农机厂的时候就上班了。”老队长摇摇头:“人上班这么多年都当厂长副厂长了。”
从老队长家出来,三儿沿着横七竖八错落着的房屋间的空地往下村走。三儿有很久没到村里转了。村子也没什么变化,除了三儿家和徐大庆家,其实人家和上十年前一样,都是假齐檐砖房,都是征地后,八六年至八八年间用征地款做的。这些房子曾让徐庄成为清水区红极一时的村庄。现在跟周边比,徐庄已经落后了。近几年做的房子,大多为楼房。
空气里散漫着温热的气息,在身体周围蒸腾,有种让人窒息的感到。
三儿回家时,童林正带红姑、小西和小丽在打扑克。见三儿进门,红姑嘲笑道:“哎,秋子走了,没人跟你洗鸳鸯浴了吧?”三儿笑笑:“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学好。”
“我给三儿拿衣服去。”小丽扔了扑克牌,跳下椅子跑了。
红姑没好气地叫:“不要脸的,真给三儿当小老婆呢?”童林和小西笑了。小丽在客厅叫:“你才不要脸!”二婶坐客里,看着小丽跑进三儿房间,感叹道:“怎么办?”
三儿正在房间捡衣服毛巾。小丽得意地跟三儿说:“我折的,妈说我折得特服贴。”三儿白了小丽一眼说:“还特服帖,打牌去。”小丽鼓着嘴说:“不打了,都是我乌龟。”
“跟她们学去呀,打牌也有技巧。”
“更本就不教我,就盼我做乌龟。”
三儿捧着衣服往外走,笑笑说:“自己动脑筋。”小丽牵着三儿说:“不想动脑筋。妈说打牌是闲科,又挣不了饭钱。”三儿不屑:“就你还挣饭钱呢,会吃就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陈家三儿更新,你小子像你爷爷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