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呢!”胡小月跺脚叫道,“死三儿怎么办?尽惹事。”
三儿硬着头皮来到童新华办公室门口,伸头看了看。童新华正坐桌子边看报纸,见三儿伸头,就放下报纸,笑着问:“来气我吧?”三儿挠头笑笑,踱进办公室,在童新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童新华扔过烟,三儿捡起烟,拿手上捏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什么事这么难说哇?”童新华猜度着,“又想买房买地哪?”
三儿摇摇头:“没钱了。”童华点头笑笑:“好,没钱好。有钱你就作怪。说吧,找我什么事?”三儿犹豫了一下,掏出烟,抽出一支,递给童新华,又殷勤地帮童新华点上。童新华觉得三儿神情不对,又追问道:“小三儿,到底什么事?”
“叔,五彩缤纷的事知道吧?”三儿试探着问。
童新华点点头:“知道,就那流氓案呗?”三儿挠头笑笑,又不知道怎么说了。童新华向了一下,想了一下,再问三儿:“问这事干嘛?这事跟你有关?”三儿赶紧摇头。童新华点点头,提醒三儿:“别的事可以犯,这事可千万不能犯。”
“什么事都不能犯。”三儿说,“我朋友儿子犯了。”
童新华赶紧伸手制止说:“小三儿小三儿,这事千万别找我。”三儿点一下头,接着解释说:“没想找叔。”童新华问:“那你说这事干嘛?”三儿咂嘴道:“这朋友帮过我大忙,我能赚点钱,全靠他了。他也知道,他儿子犯的事重,回天无力。现在的问题是,他老婆在家寻死觅活的,没完没了,非要找人救他儿子,看能不能减点刑期。”
“然后你就想到我了。”童新华冷笑着深躺下去。
三儿苦笑道:“叔,我们做个戏行不行?要不他日子真不好过。人都求我了,我也为难。我知道,我求你,给你也添麻烦了。”童新华无奈地扭过头:“小三儿你真会找事。这事说出去不好听哪,给流氓说情。”三儿解释说:“就做场戏。”童新华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小孩过家家呢?传出去人怎么说我呀?既然是做戏,何必非要找我呢?”三儿尴尬地笑笑。童新华又说:“这么着,你就说找过我了?怎么编随便,但有一条,别在外面乱说。”
“不会的,叔你放心。”三儿点点头,知道没戏了。
过了一会儿,童新华抱手撑着桌子,教育三儿:“小三儿,这样的事,以后别惹。”三儿无趣地抹抹脸。童新华又说:“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就行了,你没那么大能耐,我也没有。”三儿赶紧点头:“那是那是。给叔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下次不敢了。”
“不是麻烦。”童新华换了话题,“门面租出去了?”
“租给别人开店了。听说又有人买了,也要开店。”
“地段是不错。要不吴起不会要。吴起是精明人。”
三儿沮丧地从土地局出来,开车回到土菜馆。胡小月问三儿:“怎么样?”三儿长哼一声说:“人都不爱搭理这事。”胡小月追问:“那晚上还去不去?”三儿摇摇头:“做戏都不愿意,去个什么呀?”胡小月愣了一下:“你答应老甘了,现在怎么办?”
“给我指了条道。姐,为当官而当官,有意思吗?”
胡小月挠挠额头:“不明白你说什么。什么为当官而当官?当官有权呗,还有地位”三儿说:“为当官而当官就是说,为了爬得更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了无过,小心翼翼,亦步亦趋。他妈的没意思,一点乐趣没有,猪睡久了还起来晃晃呢。”
“说什么呢?”胡小月打了三儿一下,“我都听不懂。”
傍晚,三儿把老田拉到土菜馆,老甘早坐院里等候了。三儿把老甘拉进房间,如实地跟老甘介绍了上午找童新华的情形,问老甘:“叔,你说怎么办?”老甘叹气说:“本来就晓得不行。就按童局长说的办,回家我就月季说去过了,童局长在找人,不一定成事,叫月季不能对任何人讲。”三儿点点头道:“不好意思,叔,事我没办好。”
“你还要怎么着?”老甘感激地说,“也就你,还把我的事当事办。我跟你说,三儿,之前,你婶还叫我找了其他人,人托人保托保,前后花了一万多,全都打水漂了,响都没听着。早知道这样,不如给那孩子多买点吃的,人家长心里也好受些。”
“我师傅在吃饭,”三儿拍拍老甘说,“走,陪我师傅喝点。”
老甘没心思喝酒,三儿给老甘斟酒的时候,老甘把杯子抢了过去。老田不知道老甘家里的事,问老甘:“三儿说你能喝哇?”老甘摇头道:“一脑门官司,喝什么酒哇。”三儿抢着说:“甘叔跟老婆吵架了。”老田埋怨道:“没事吵什么架?我跟三儿秦姨从来不吵架。在外面跟人狠,回家跟老婆狠就没意思了。老婆生气就陪小心呗,跟老婆认怂,不丢人。”
“那是你老婆好。”老甘摇摇头说,“碰个不好的你试试。”
三儿跟老田解释说:“我婶脾气不不是太好。”老田点点头:“那是不行。这辈子碰到三个人好,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师傅,老子还碰到个徒弟,孩子也比不了。”
“一会儿师兄师姐要骂我了。”三儿拿起筷子,“吃饭,吃饱了再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什么他妈的烦恼都没了。甘叔,吃,不吃事也解决不了,不吃也算我请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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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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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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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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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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