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汇春楼了?”
南宫沉说来,姚钧宁眼前一亮,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么蹩脚的比划,眼前这人竟然明白。
“你什么时候跟在问生身边的,禾儿呢?”
“公子,禾儿在。”恰时先前那个药童从姚钧宁身后冒出来,姚钧宁都跟着一顿。
“让他出吧。”南宫沉指令道,姚钧宁满头黑线。
一旁叫禾儿的小药童连忙开口。
“公子,禾儿这也要去给师父送药去,小绾她受师父的命守着您,您现在刚恢复,身边需要个人,公子还是把她留下的好,以免师父担忧,公子放心,小绾坏了嗓子,不会说话,不会打扰到您的。”
小药童一句话令南宫沉些许不耐烦,又瞥了姚钧宁一眼后,挥了手,小药童就势出了门。
姚钧宁内心吁了一口气,想来问生真不是一般的了解南宫沉啊,打当的妥妥的。
“倒杯茶给我。”
南宫沉开口,还晃神中的姚钧宁连忙走到桌前,倒下一杯茶,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南宫沉,南宫沉看着端着茶杯的手,愣了下,抬头看着姚钧宁的易了容的脸。
“你是女儿家?”
姚钧宁惊慌了吓,吞了扣唾沫,僵硬地点头。
“问生何时收女徒弟了,你什么时候跟着他的。”南宫沉随口问来。
不仅仅姚钧宁意外他会问出这些与己无关的话,就连南宫沉自己都意外,何时自己话这么多,明明头脑都还不清晰呢。
姚钧宁畏畏缩缩地数出两根手指头,南宫沉看着她慌乱的小模样,眼前再度一晃而过的人影。
“两个月?”
姚钧宁连忙点头。
南宫沉放下了茶杯,没再说一句地仰躺在床边,而姚钧宁只是呆呆地看着,看到南宫沉甩脸过来。
“好大的胆子。”
“?”姚钧宁愣了下,憨憨一笑,这一笑让南宫沉呆了下。
“背过身去。”
“……”姚钧宁听到这话,想吐血,赶紧身手比划,南宫沉看她乱比划一遭,却还是看懂了。
“不用,我不需要你这样看着。”
姚钧宁缩着脖子,露出哭兮兮地脸。
卖惨地比划起来,南宫沉看着懊恼。
“我没有生你的气。”
见鬼,他在跟一个小药童争执什么!
姚钧宁拿着茶杯再给他倒了一杯水,极其勤快地献殷勤,南宫沉看着递来的水杯,无奈地勾着唇角,只是很快又散了去。
“你去隔壁书房桌上帮我拿件东西来,一个玉雕像。”
南宫沉嘱咐道,姚钧宁愕然。
这一醒过来就要看那东西,还想发病啊。
姚钧宁再度开始卖力比划,大概意思就是你体弱多虚,要睡觉。
南宫沉看着小药童双手合起放在脸庞打呼噜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倒真是女娃。”
南宫沉慨叹一句,姚钧宁跟着不自然了,犹豫下,还是上前,替他盖了盖被子。
南宫沉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香气,猛的抓住了姚钧宁的手腕,愕然地瞪着她。
姚钧宁惊慌,僵硬地抬头。
“你身上这是什么香味?”
“……”姚钧宁迟疑着出去了沉香香囊和药瓶递给了南宫沉看。
“沉香吗?你师傅研制的沉香?”
姚钧宁连忙点点头,收回了香囊和药瓶。
而南宫沉却依旧紧盯着她不放。
“不是沉香的味道。”
南宫沉低声开口,姚钧宁眨着眼,佯作无辜地看着南宫沉,身手比划。
我没其他的了。
南宫沉看着她,底下了头,苦笑了两声。
“我在想什么,怎么会是她。”
南宫沉的话让姚钧宁一惊,蹑手蹑脚地安安分分地做到床旁的小凳子上。
“公子,你说得她是谁?”
姚钧宁比划着?
南宫沉看着她,原本生冷和孤僻的气息忽而柔和了些,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脑子里的人影,而是眼前这个令他迷惑的身影。
“我的夫人。”
他竟然开口了。
姚钧宁有点紧张,也有点害羞。
伸手比划着她好看吗?
南宫沉见她傻气的动作,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她不好看,脾气也不好。”
姚钧宁听得差点没吐血。
“她只是唯一走进我心里住下的女人。”
突然补充的一句让姚钧宁稍稍满意了些。
你很想她?姚钧宁手语着。
南宫沉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午夜里的月亮。
姚钧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南宫沉没有感到一丝抵触,只是疑惑地看向她,姚钧宁比划着“她肯定也很想你。”
这样的比划让南宫沉目光黯然。
“不,我负了她,她攒够了失望离去,怎会想我,否则怎会三年……”
南宫沉的话音顿下,姚钧宁瞪大眼,连忙在他面前摆手。
飞速地比划,这一刻她还真想开口说话,但她认怂,只能慌忙地比划。
“公子你这么好,她一定也在思念你,可能只是身不由己,你别难过。”
南宫沉看她忙得汗洒淋漓得样子,好笑的同时意外地感到一丝释怀。
“你叫小绾是吧。”
姚钧宁还希望他说点相信她的话呢,转而换了话题。
姚钧宁莫名点下头,南宫沉闭上双眸。
“你就在这呆着吧。”
“?”
姚钧宁莫名其妙的,还想再比划啥,那人直接背过身去。
姚钧宁千想万想,三年后好不容易搭上话,还被这男人甩了脸色,这多呕气啊。
守在床前,姚钧宁眨巴的眼,夜深了,终究靠着了床围上睡着了。
一夜好眠,鸡鸣声把南宫沉叫醒,他才豁然地睁开眼。
他竟然真的入眠了?
三年来,自己什么样的睡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这三年从未像这一夜,他会毫无顾忌的沉沉大睡。
茫然转头,他看到了一张小巧的脸。
这女娃就在他床边紧靠着他呆了一宿?
南宫沉从不愿让人靠近自己,哪怕是问生,更多时候他喜欢独自享受寂寞,只有那种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想念那个女人。
可是现在,南宫沉伸手想把这小药童叫醒。
只是手还没伸过去,门打开的声音,让南宫沉顿住了。
问生看着自己公子高举的手,还有沉睡的姚钧宁,不禁傻了一眼,南宫沉沉着脸收回了手。
“闻家兄弟怎么样了?”南宫沉一开口,姚钧宁就给惊醒了,看着问生带着点笑容走近。
“还好,闻家大公子伤势稍重些,二公子并无无大碍。”
一句话让姚钧宁也放下了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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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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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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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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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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