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性格鲁莽的弟弟沙克出身于狮鹫氏族,由于兄弟二人从小臂力过人,由此深受长老们喜爱。
雷敦王国里,一个家庭要想得以富裕,必要在长船里度过,在血与火中度过。
所以多萨科和他的弟弟沙克能拿得起武器的时候,便被父亲带着登上长船。然后在多萨科十五岁那年,亲眼看见父亲在劫掠的途中,被南边人俘虏,砍下脑袋,与其他雷敦人一样悬挂在城墙上。
青年时期的回忆并没有成为兄弟二人一生的梦魇,因为在北土里,死在最壮实的年纪是很常见的事。
但这并不代表着,兄弟二人对南边人有什么好感。
在雷敦人的社会里,兄弟二人成为了纯正的雷敦人,视寒风凛冽的北土为战士们的磨砺场,而将气候温和的南边,视作圈养奴隶的牧场。
而当多萨科听到三王子罗伦责罚了他当街抢夺真教徒牛羊的弟弟后,他并没有气愤,而是义正言辞地训斥了弟弟一顿。
眼下狮鹫氏族几近寄人篱下,自己的弟弟实在太过粗蛮,怎敢对氏族公共的奴隶下手?
由此可以看出,多萨科是多么纯正的雷敦人。
他忠心、好战、爱护家庭、同时又看重整个氏族的利益。
所以,多萨科值守城下的岗哨时,凭着夜间微乎其微的光线,他自黑暗中看到了涌动的弗杜桑人。
指挥这道防线的雷敦人多萨科没有丝毫犹豫地吹响了号角,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风吹草动,自己没有看错,那就是敌人。
随着第一声号角,值守另一个岗哨的弟弟也将第二声号角吹响。
原本平静的城墙上,很快便接连燃起烽火,火炬在城下城上来回走动。
团聚的火光之下,马顿河城的守军果真看见了弗杜桑人小股部队冲到了第一道防线近前。
夜袭的前锋都是精强的弗杜桑人士兵,不然极难在夜间保持秩序,察觉到自己被敌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因此后退,而是由第二排士兵举起火炬照明,第一排的士兵举着盾牌和长矛,极快地冲上前去,准备将油料泼洒。
无论城下还是城上,马顿河城的守军在奇袭中还未反应过来,慌忙地抓起武器,在军官的指令下到各自的位置。
早有准备的弗杜桑人自然会抓住这个时机,他们飞快地靠近着,组成第一道防线的木栅栏与拒马。
“Kazahfolhuri!”
吹响完号角,多萨科一手摘下岗哨的火炬,另一手单持大斧,他回过头,朝其他驻守的雷敦人大吼。
“Kazahfolhuri!”
诸神庇佑的口号在雷敦人间接连炸响,伴随这声喊叫,驻守的加尔达勇士们都唤起了精神,自发地列起阵线,迎着上前的敌人。
加尔达勇士们挺着圆盾与长剑,面对多于他们的敌人,面上没有丝毫的惧色,他们之中只有少数人举着火炬。
常年的乘船劫掠里,其中不少是夜袭,以致于每位雷敦人都养就了猫一样的视力。
多萨科再度吹响号角,又一声战吼响起。
雷敦人绕开木栅栏与拒马,他们没有直接与列阵的敌人硬碰硬,而是靠夜色隐蔽身形,从侧翼袭去。
不知哪来的哗啦一声,似是刀剑砍在锁甲的声音,夜色里,加尔达勇士们如同一艘战船,用最尖锐的船头撞到了敌人的船腹!
多萨科看见弟弟沙克一马当先地闯入敌阵之中,勇猛地挥剑砍杀,其他雷敦人纷纷策应,冲杀入要手持火把的第二排士兵。
夜间的战斗极易陷入混战,雷敦人与弗杜桑人交织在一起,不畏死的加尔达勇士们猛地扎在敌人里头,挥舞战斧与长剑,肆意砍杀。
加尔达勇士们对这样的乱战十足熟悉,虽然每次乱战几乎都起码有一两成人伤亡,但他们带给敌人的损失,绝对让敌人无法接受。
多萨科双目通红,他陷入了战斗的兴奋中,手上的火炬扔了,抽出背上的盾牌,连撞带砍。
雷敦人与弗杜桑人轰然撞在了一起,刀身剑刃相交,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动。
举盾顶住敌人的一击,多萨科一个侧撞将弗杜桑人撞倒在地,而后一斧头劈下,夺去了那人的性命。
而多萨科身后的一位加尔达勇士,他追击过猛,脱离了其他雷敦人,而后被几位弗杜桑士卒夹击,咽喉被捅入了长矛。
敌人渐渐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了。
多萨科连忙高喊“聚在一起”,旋即想到了自己鲁莽的弟弟,沙克也是差不多的性格,他很英勇无畏,却又常常脱离队形。
多萨科莫名其妙地心情急躁,他举盾挡住了捅过来的长矛,举头望向马顿河城。
守军们也反应了过来,城门大开,举着火把的卡米立安士兵们列阵迎敌,朝混战中的弗杜桑人步步逼近。
多萨科见如此形势,立马摘下腰间的号角,而后吹出了撤退的命令。
近百位加尔达勇士们纷纷往外冲去,一边举着盾牌挡住敌人各样的武器,一边以长剑战斧杀出一条血路。
夜间混战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人少的那一方,非常容易便能撤退保全。
可是,随着多萨科冲出敌人的包围,见到一个个雷敦人与他一同往后退去,多萨科的心情更为烦躁了。
卡米立安的守军列阵冲了出来,伴随着“我主庇佑”的叫喊,盾与长矛往弗杜桑人压去。
城头的弓箭手也准备就绪,箭矢如飞蝗般射出。
很快,弗杜桑人也吹起了撤退的号角,那些精强的弗杜桑士兵们,撤退的信号并没有让他们慌乱,在骑士们的带领下,他们的撤退大抵还是有序的,甚至有士卒割去敌人尸体的脑袋。
弗杜桑人的身影在夜色下快速消退着,马顿河城的守军恐遭埋伏,不敢追击过深,便停下了脚步。
此时随着多萨科冲锋的雷敦人大抵都撤了回来,多萨科举着火把点选着人数。
加尔达勇士们打退了敌人的夜袭,他们兴奋地举盾欢呼,多萨科看着一张张扬起的盾牌,却没见到自己弟弟的那一张。
多萨科感觉到自己莫名的神经虚弱,好像哪里断了一样,他的心脏肌肉紧绷。
这撤回来的雷敦人里,多萨科没有看见自己的弟弟沙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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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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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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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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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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