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子!你这小鬼,懒得像猪一样,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还不赶紧起来打扫!”一阵尖利的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七弯巷临街的一个店铺窗棂上挑着一个蓝白相间的棉布店招,上面四个大字写着“杜家杂货”,杂货店后院的一间柴房中,一个青衫的瘦弱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头出来张望了一下天空,看到大雨已经停歇,急急忙忙将门板卸下,将大门敞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小爷懒,你个杜大胖才懒,你们全家都是懒猪,每天都让小爷这么早起床打扫,你们日上三竿才起来……”
说归说,易姓少年还是走到院内的水井旁,用力转动轱辘打出一桶井水,将水拎出大门,将大门口淤积的雨水和污泥冲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回到柴房取出一条比自己还高出少许的大扫帚,一点一点将门口石板之间的杂物清扫干净。一边扫,一边还在嘟哝:“天天让小爷干这些辛苦差事,吃的又差,还克扣工钱,等小爷哪天修道有成,飞起一剑拆了你这破烂店铺!”
想到兴起,易轩手持着大扫帚杂耍起来,想象自己是隔壁茶社中说书先生口中那些飞天遁地的剑仙修士。
“你这妖怪吃我一剑,白蛇吐信!”
“妖精休走,你我大战三百回合,青龙摆尾!”
易姓少年心中想着评书中剑仙除妖的陈年桥段,口中呼呼喝喝的耍得兴高采烈。就在这时,天空中“嗖”的一声掉下来一个青绿色物体,“铛”的砸在门口的青石板上激起无数火星,几个弹落之后,重重撞到易姓少年的额头之上,登时肿起一个鸡蛋大小的乌青肿块。
“哎呦,何方妖孽敢偷袭你易轩小爷?哎呦,痛死我了,肿了这么大一块,下手也忒狠了吧!”易姓少年口中不断喊痛,眼睛朝四下里到处张望想找到偷袭自己的歹人,街道两头都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青绿色的小钟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易姓少年一边揉着肿包,一边走过去将小钟捡起,只见小钟通体碧绿,内外皆是斑驳的锈迹,表面隐约有数个古朴纹饰,好似文字或是符文,但已经锈得无法辨认。用手指轻轻敲击小钟边缘,发出阵阵金属之声。
“这是谁家的破烂小钟啊,一大早上就乱扔垃圾,把小爷砸伤了知不知道,快快出来赔钱啦……”易姓少年扯着嗓子站在街上破口大骂。
从杜家杂货店中又走出二个与易姓少年一样打扮的青年,一高一矮。
高个青年不满的骂道:“易小猴,你一大早就大吵大闹的,还让不让好好睡觉了?咦,你头上怎么有这么大一个肿块,哈哈哈,笑死我了!”
矮个青年也跟着附和:“易小猴,你头上的肿包好像一个独角啊?你手里拿的什么?”矮个青年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易轩手中的小钟,走上前一把抢过来看了看,“这么个破烂货,你从哪里捡来的?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偷人东西,被失主发现才把你打成这幅模样?你小子眼力也太差了,这个破烂货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你还去偷,真是丢人……”说完,随手将小钟扔到了地上。
易姓少年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辩解:“我不叫易小猴,小爷有名字,我是易轩,易是易如反掌的易,轩是气宇轩昂的轩!你们二个一高一矮,高的像扫帚,矮的像冬瓜……”
高个青年听易轩嘴里说得不堪,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什么易轩啊,还易如反掌、气宇轩昂,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啦!不知是哪里来的小叫花子,要不是三年前掌柜的可怜收留你,你早就喂了城外的野狗了。”
易轩听了更加气愤,心中一急,居然朝着高个青年扑去,照着对方肚子上就是一拳。高个青年手脚灵活向一旁躲开,“居然还敢出手打我,刁泉,和我一起揍他!”招呼矮个青年一起出手。
易轩虽然奋力反抗,但毕竟身单力弱,很快不敌落了下风……
就在二人按住易轩拳脚相加之时,易家杂货店中走出一个中年胖子,这胖子穿着一套宝兰长衫,长衫外面套一件雪白的细格布背心,背心下面鼓起一个滚圆的大肚子。
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三人,中年胖子用尖利的声音骂道:“易轩、马吉、刁泉你们三个疯了不成?一大早在我店门口胡闹,把顾客都吓跑了,一会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高个的马吉和矮个的刁泉听到掌柜杜大海的声音,吓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站在一边,地上躺着的易轩眼角乌青,嘴角带血,青衫上全是脚印。
杜大海继续骂道:“小易子!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挡着大门口碍事,赶紧给我滚开!”
易轩奋力挣扎着爬起来,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痕,恶狠狠的盯着马吉和刁泉。
杜大海见状,在易轩头上扇了一巴掌,“看什么看?怎么还想打架不成?”
易轩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二个冤枉好人,我刚刚正在这里打扫,不知哪个混蛋扔个小钟正好砸到我的头上,他们偏偏说我去偷别人东西!”
杜大海眼珠一转,问道:“什么小钟,哪里来的小钟?”
方才三人打架时不知是谁将小钟踢出老远,易轩跑去捡了回来递给杜大海,“这就是证据!”
杜大海定睛一看,冷笑道:“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你们三个打来打去的?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马吉、刁泉赶紧去将货物拾掇爽利,准备开张!易轩,你到后院去把夜香到了,然后把这几日脏衣服都洗干净!嗯,先把早饭准备好送到我屋里,一大早被你们三个吵闹得都没休息好,我再去睡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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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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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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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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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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