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石。”白漫喊了一声。
洛石立即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
白漫道:“我要沐浴。”
“小姐,大夫说你受寒了……”洛石摇摇头。
白漫忙伸展了下胳膊:“你看我现在好了,昨天我可是落了水,那荒宅里没人打理,水都脏透了。方才还不觉得,现在鼻子通透了,这味道窜进来,差点没把我熏死……不信,你闻闻。”说着递出袖子。
洛石当真探头过来闻了闻,摇头道:“小姐很香。柳少爷送小姐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帮小姐清理过了,还熏了香。”
白漫嘴角抽搐:“洛石,可是我觉得浑身难受。”
没亲自泡过澡,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洛石拗不过白漫,当下吩咐了柳府的下人抬了热水进来。
片刻之后,白漫心满意足的泡在了热水之中,只觉浑身舒坦,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膝盖上传来麻辣的疼意,白漫将腿抬起架在了浴桶上,那处是一大片擦伤,想来是被柳昊推到在地的时候弄的,当时太过紧张,根本就没察觉。
轻轻用水拂过伤口,刺痛让白漫皱紧了眉头。好在一夜过后,擦伤的地方都已经结痂了,这样程度的伤她还能承受。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
“洛石,你家小姐可醒了?”
“夫人,我家小姐醒了,正在沐浴。”
“那正好,我拿了些凝脂白玉液,沐浴时用效果最佳。”
“夫人,我拿进去吧……”
“不必了,洛石你在门外守着,我还有些体己话要跟小漫说。”
闻言,白漫忙不迭将腿收了回来,身子前倾趴在了浴桶上。
做好这一动作之后,苏如诗已经推门进来,绕过了屏风看到白漫巴着浴桶,小脸红彤彤,一双明眸如小鹿一般紧紧的盯着她的方向。
苏如诗被白漫这防备的姿势逗笑,向前走了几步,道:“小漫可是害羞了?”
白漫呵呵两声:“没。”只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身边。
苏如诗上前,伸手温柔的拍了拍白漫的肩头:“别害怕,你这丫头啊,这次是受苦了。”
苏如诗的手很暖,从她指尖上传递来的是一种无言的关怀。
白漫紧抓着浴桶的手就松了开来:“舅母,我没事。”
“来,你闻闻。”苏如诗将手里的玉瓶打开,递到白漫面前,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白漫连连点头:“好香。”
“香就对了。”苏如诗翻手就将玉瓶里的液体倒进了浴桶,道:“这是柳皇后生前最爱用的,太医院里精心调配,每年也不过三瓶。”
白漫转身,潜了潜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舅母还是留着给您自己用吧。”
苏如诗打量了白漫一眼,从她包着纱布的脖子到雪白的肩头,道:“这东西虽好,却也要用对地方。我已过韶华之年,这些东西用多了也不管用。反倒是你们这些正值妙龄的姑娘,用的正适合。”苏如诗将剩下的凝脂白玉液重新封好放在一边。
视线落在身上,白漫索性探出了水面一些,大大方方的划了划水。
白漫道:“舅母说笑了,您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就算是如今,也是风韵犹存。”
苏如诗轻笑,顺手拿过浴桶边的帕子,伸手过来。
“舅母,使不得!”白漫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苏如诗没有理会白漫,用帕子沾了水,擦过白漫白皙的背部,道:“你这般年纪,当我女儿也不为过。虽然你我相处不长,可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这姑娘。”
“多…多谢舅母。”白漫身体微僵,任由苏如诗替她擦着后背。
“若非你已是池大人的义女,我便也要如此做。只是可惜,你我今生无母女的缘分。”苏如诗淡淡道。
白漫垂下眼帘,望向水里自己的倒影:“承蒙舅母抬举,小漫感激不尽。”
苏如诗静静的擦过白漫的后背,肩膀,锁骨,要到胸前时被白漫红着脸拦下:“舅母,我自己来。”
这回,苏如诗没有再勉强,顺势收了手笑道:“女儿家的身子的确金贵,不能随便让人碰。你脖子上的伤可好些?”
“嗯,好多了。”
苏如诗拿过一旁干净的帕子,轻轻的擦干自己的手,温声道:“小漫,你落了水,抱你回来的是濡逸。于情于理,濡逸也该对你负责。”
白漫微愕:“负责?”
白漫突然意识到自己落水定然湿透了衣服,柳濡逸带自己回来,在他们的眼里定然有些不堪。难不成他们以为她是想以此赖上柳濡逸,让他负责?
想到此,白漫连连摇头:“舅母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是落了水,柳濡逸他只是救了我的命。仅此而已,我感谢他都来不及,绝对不会让他负责什么。不对,我的意思是这根本就没什么,不用负责。”
苏如诗柳眉微蹙:“小漫,你是女儿家。要有自持,不可如此含糊行事。”
她又不是第一次落水,要是每次落水都要让救命恩人负责清白,那她岂不是要麻烦死了?
“什么,不是第一次落水?你是说和濡逸还落过水?”对,濡逸上次回来的时候说在石阚的时候有位姑娘救过他,苏如诗深深的看了白漫一眼。
白漫眨眨眼,没想到只是随口嘟囔,都被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说起来,她和柳濡逸在石阚的确还一起落过水。那时候还是洛石救了他们呢。
突然,白漫脑海里一个电光火石,忙道:“舅母,柳濡逸现在会游水了?昨晚他是怎么救的我?”
苏如诗被问的一愣,摇头道:“这个我倒是还没来得及细问。只是听阿森说,昨夜他带着衙役们赶到泰安街上的时候,濡逸正抱着你回来。小漫,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舅母,我想柳濡逸当时为了我的名节着想,一定遮了我的脸。再说我问过阿森,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府里没几个人看到。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加起来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白漫摆摆手。
苏如诗微叹,正色道:“这件事是委屈你了。小漫,你放心,舅母定然不会让他们嚼舌根。”
“好啊。”白漫莞尔。
苏如诗伸手点了点白漫的鼻子,道:“你呀,一点都不害臊。其实你要是能一直呆在府里,往后府里的日子也会热闹许多。”
白漫红了脸:“舅母惯会开玩笑。”
苏如诗点头,摸了摸白漫的脑袋:“小漫。我是真的这么想过,只是……濡逸他自幼就有了婚约……”
白漫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放在水里的手微微收紧,道:“舅母,我知道。那位郡主已经回来了。”
苏如诗笑容温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绕出了屏风。离去之前还听她对门外的洛石嘱咐道:“水快凉了,给你们小姐再添点热水。”
随着脚步声离去,白漫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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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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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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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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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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