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漫没再勉强,对京城这些条条框框虽没有了解的那么透彻,可想着这天子脚下,到处都是权贵,若是真因此得罪了什么人,让大爷受了难,那就得不偿失了。
付过银钱,白漫就下了马车,径自朝前走去。
这大理寺几乎是嵌在半山腰上,宏伟壮观,周遭的林木郁郁葱葱,更是清幽肃然,倒是一处好地方。
眼前的大道是一条稍微有些斜度的坡,白漫边走,边打量停在两边的马车。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瞧瞧,有的马车顶上镶的是硕大的珍珠,比她在石阚见过南宫家的那颗还要大。
多数车帘是各式各样的锦缎,这锦缎泛着一层光泽,上面的纹饰各有不同,很是漂亮。
啧啧,就连这些马儿身上的套绳以及车夫手里的缰绳都各有讲究。
更诧异的是,她路过马车的时候,闻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香味,有的清新淡雅,有的浓郁扑鼻,好似她走的不是山道,而是进了一处花丛。
“你是哪家的丫鬟?鬼鬼祟祟瞧什么呢?”
走到中途的时候,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打开,一个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女孩钻出头来,样子长得较小可爱,可是她此刻的眼神却满是不屑。
白漫回头看了山道一眼,又转了回来。
“说你呢?还看什么看!”那女孩冷哼了一声。
原来是说她啊?白漫瞥了她一眼,谁是丫鬟谁应声。随之理都没理她,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女孩气急败坏:“你站住!你到底是哪家的丫鬟,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哈哈,你不也是丫鬟?居然还好意思斥责别人。”对面一辆马车里传来一女孩的嘲讽声。
紧接着对面马车里又传出一个轻柔的声音:“小洛,住嘴。凭白失了身份。”
闻言,几辆马车里传来不同的轻笑声。
最先那辆马车的帘子一下子被掀了开来,一个涨红着脸的女子怒道:“陈思思,你以为你是谁?你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你有什么身份!”
“那也比你那被降了职的爹强,让我想想你爹几品来着?你看我,这寻常小官我哪里记得住……”
两边很快引来骂战。
白漫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姑娘都探出了脑袋,你一言我一语对骂起来。
巡城御史的官位不低了吧?白漫庆幸方才的丫鬟已经忘了她,否则,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能是她们的对手?
又看向其他马车,车帘子或打开或半掀,里面的姑娘或是丫鬟都在看着热闹,似笑非笑。
敢情这些马车里都有姑娘在候着?是为了等什么人?
越靠近大理寺,白漫就越觉得深深的不安。这些姑娘来大理寺又不进门,不是为了伸冤那便不是为了大理寺而来。
如此一来,就只能为了这里的人。
白漫脑海里浮现了阿森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在京城,他们家少爷是多少姑娘家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
眼看着就要到大理寺的石阶了,白漫突然转身,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吧?
“漫姑娘,在这在这!”
大理寺内传出阿森的声音,此刻听在白漫耳中就仿若恶魔之音呼啸而来。
这一声也同时引得坡道上在马车里的姑娘们注意。
白漫觉得那些马车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马儿的嘶鸣都听不到了。
“看,是柳公子的侍从!”
“柳公子出来了,天呐。”
下一刻,尖叫声此起彼伏,窃窃私语的讨论声,赞叹声时高时低。白漫能感觉那些半掀或者只打开一点缝隙的车帘里,一道道灼热的视线从她的头顶上方穿过,直落到了石阶上方的人身上。
显然,此刻若是回头定然是个不明智的举动。
“漫姑娘!你快上来啊,我们少爷等你好久了。”身后阿森又喊了一声。
噗,白漫觉得万箭齐发而来,瞬间刺得她千疮百孔。
“…柳公子的侍从是在叫她么?”
“…漫姑娘是谁啊?竟然让柳公子等她!”
“呜呜……柳公子居然在等姑娘,不要啊,柳公子若是有了心上人,我可怎么办啊……”
无数探究的眼神落在了石阶底下唯一站着的白漫身上。好奇有之,愤怒有之,最多的便是火辣辣的嫉妒。
白漫快速的用袖子遮了脸,转身蹭蹭蹭的跑上了石阶。
瞬间底下的又炸开了。
“…天呐,她居然跑着上去!她是多不知礼数,哪里来的野丫头…”
“…好一个恬不知耻的女子,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去勾引柳公子…”
哀嚎声痛哭声化作无形的大手,追在白漫身后,吓得白漫脚下更是加快了,越过阿森的身边,一下子冲进了大理寺。
跑到底下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白漫才停了下来,身后是跟过来的阿森还有柳濡逸。
“漫姑娘,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白漫反手就拍了他的脑袋,气急败坏的道:“阿森,我平时没得罪你吧,你要置我于死地啊?”
白漫凶恶的眼神吓得阿森倒退一步,捂着被打的脑袋,委屈道:“漫姑娘,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难道没看到那些姑娘的眼神都恨不得刺穿了我?你说我一个平头百姓,要是被这些世家小姐们惦记上,可不得被欺负死!”白漫气喘吁吁,拍了拍胸口,平复心情。
“啊?”阿森后知后觉:“不…不会吧?那些姑娘们可好了,各个温柔似水,体贴善良……”
阿森的话在白漫翻了个白眼之后戛然而止。
“对不起,小漫,给你添麻烦了。”柳濡逸正色道。
看着柳濡逸一脸愧疚,白漫的气也消的一干二净,道:“这不怪你,都是我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冒冒然来了这里。不过,之前听阿森说我还不信,没想到你有这么多忠实的拥护者啊。”
想到方才匆匆的一瞥,那些马车里的姑娘可是燕瘦环肥,颇有姿色,不由得对柳濡逸挑了挑眉眼:“不错哟,艳福不浅。”
“小漫…”柳濡逸失笑。
白漫捂着脸,止了笑:“好,你脸皮薄,我不笑你了。只是,等你及冠之后,还是早些成亲吧。”
闻言,柳濡逸耳尖微红,面上不变道:“为何?”
“怕你耽误了这满京城姑娘们的终身大事。”白漫哈哈大笑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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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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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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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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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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