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民国女宗师>22.第22章
  最前头几个展开胳膊,把人往后拦,人浪高低往后涌了半米,挤得陈青亭东倒西歪。

  紧接着几个人率先冲出来,手里拿着草叉和长柄的镰刀,宋良阁往后一退,压根不去挡对方的武器——一把草叉划着石板地朝他脚叉来,上头又有个年轻小子拿镰刀勾他脖子。

  乌合之众也胜在人多配合。

  宋良阁捏住刀柄,顶向挥镰刀而来的手腕,反手又用刀柄勾住镰刀的内勾,夺过镰刀,看也不看,单手往房顶上扔去。草叉慢了半秒,却势头很猛,拿草叉的精瘦老头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了疯似的拿草叉狂扫,逼得宋良阁后退几步,看着那老头动作幅度太大自己都站不稳,他拎起马扎,直接朝老头扔去。

  草叉脱手擦着地飞出去,甩进角落里的柴火堆里,老头和马扎一起倒地。

  一群村夫市民,宋良阁心里有谱,甚至自信到都没让她回屋。

  他倒是今日怜悯的很,只夺兵器,听着屋顶上噼里啪啦已经甩上去七八件农具了。

  几个人干脆上来抱住宋良阁,还有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困住他。

  江水眠看的忍不住扶额。只是宋良阁让人这么一勒一抱,倒是显出他衣服下瘦的过分的腰背。

  宋良阁本不想动手,站在那里垂着睫毛就任他们推攘,只是有人却拿起草叉,朝他冲来,眼见着那生了锈的叉尖就是朝他双眼来的!

  几人不忍,大喝住手,老道活生生让这场面吓得瘫在地上装死,也没人顾得上扶他。

  宋良阁本不想动手,奈何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往下也蹲不得,拧住抱住他腰的那人的手腕,只听得几声惨叫,先将他推出去。那人倒退几步,撞偏了拿草叉的人,却好巧不巧,草叉一根铁尖刺穿了他的小臂!宋良阁忽然力,猛地一拧身,几个人被他力道带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几个轻的只是手腕脱臼,有的缺钙,一摔便折了腿脚。

  他有点恼了,不再消极抵抗,把朴刀横在身前,刀刃一侧对准人群。

  不知谁先大胆喊出一声来:“你还要把我们都杀了么!”

  江水眠笑出声:刚刚要杀别人的是谁?难道就该宋良阁乖乖站着让他们插死就满意了?

  宋良阁垂着眼睛,慢声道:“我向别人承诺过不再杀一人了。”

  江水眠抬头:???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宋良阁:“不过将你们腿脚胳膊打断,让你们下半辈子都下不了地,还不算违背了诺言。”

  半边院子里挤着的人变了脸色。为的男子穿着无袖褂子,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干活的精壮:“你回来到底是做什么!你若在,什么时候半夜摸刀出来杀人怎么办!”

  宋良阁:“我自家院子,我怎么还不能回来了?”

  “不要跟他多说!把他打出去!我们一起上,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么!”有人喊道。

  宋良阁抬起刀来:“我奉劝你们尽早离开。这些日子疏于习武,你们要愿意来当木人靶子,我倒不介意。”他头都不抬,手软软的抓着朴刀,反而让这话更掷地有声。

  江水眠看两方僵持不过,那一群人脸上渐渐显出恨和恼来,她忍不住开口:“这院子里,有谁是家里人被他杀了的么?都搞得血海深仇的来凑这个热闹?”

  她脆生生的话音刚落,人群一片寂静,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后头有一只手再人群中举了起来:“他五年前杀了我二舅老爷的堂弟的干女儿……”

  在无数人回头瞪眼之中,那只手放下去了:“当、当我没说……”

  江水眠几天前听宋良阁说了这件事情。她举着满手西瓜汁的黏糊糊小手道:“又没有血海深仇,大家不过是觉得心里不安罢了。警察不管,你们又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就算能赢过,也少要有十几个残废,何必呢……”

  她长得就显小,说的话实在显得人小鬼大,刚刚见着这么多人提刀来了,不怕反笑,众人怕鬼的目光,反而往她脸上移来。

  江水眠连忙抬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说什么都像鬼娃娃。你们爱怎样怎样。”

  他的大手抚了一下江水眠的脑袋,转头道:“你们提着刀冲进我家中来,我也拿了刀,难道你们杀人就是正义,我动刀就是恶鬼?你们都是知道当年那事的老苏州人,我冲进去了之后,你们当中很多人不也都跟着冲进去抢粮了么?你们只是没本事而已,要有本事,早杀进几家财主家里去了。”

  宋良阁其实嘴笨,按着他的性子,才不会说这样多的话。可江水眠在,他必须要找个地方落脚,再不能像以前那般闹的翻天覆地就跑。

  宋良阁:“若没有我去抢粮,开了粮仓,你们和家里人早烂在家里了。我只杀必须要杀的人,还有率先朝我挥刀的人。”

  陈青亭这时候才明白,当时许妈他们能挺过去,不也就是因为跟着他抢了粮分吃了,怎么讲故事的时候一句不提呢。

  为的精壮汉子嘴硬道:“但你杀了那么多人也是事实。”

  宋良阁指了指天:“老天爷杀的人更多,还看你们天天给它磕头呢。”

  江水眠憋不住了,抖着腿快言快语道:“你看这样行不,你们也赶不走我们,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能不能就装作不认识,大家不来往就是了。真要有什么事儿你再找警察——我反正真受不了天天坐驴车东跑西跑了,我就想睡床啊。”

  宋良阁却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以后周边有点小事儿,都可能扯到他头上来,他一人无所谓,但江水眠要上学,或许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放下手来,又走到柴堆旁边把刀鞘捡了回来,道:“这样……往前官府总不理事,武人常帮一地治安。若以后,有事儿需要武人出面,你们可以来敲我的门。但我家就在这里,你们别想赶走我。”

  这话算是相当的服软了。实在是不像他……

  他将朴刀放回鞘内,倚着柱子放着,道:“谁再以后拎着刀冲进那道门,膝盖就留在院子里别走了。”

  那精壮汉子沉默一会儿。众人筹钱请的这老道,又把事情闹大,若是赶不走他,就该想办法给大家找个台阶下。他道:“你去外头是治好了癔症?还是驱了鬼?我看你说话已经跟几年前不一样了。确实,我们现在赶不走你,但这些人都瞧着呢,你要是敢作奸犯科,我们必定要跟你拼命!”

  给自己长脸,靠最后一句撂狠话——这种方式还挺能自我安慰的。

  宋良阁不想跟他们多说话,挥挥手:“你们想怎样都好。从我家里出去吧。你们吓到我闺女了。”

  人群似乎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谁又不敢真的再冲上去。

  这场面,又不像街边围观打架,也不好谁开口说一句“散了散了”,好来个口号让大家一起转身离开。

  一帮人尬站着,不肯丢脸的就这么走了。也委屈那老道现在还躺在地上,生怕众人要他退钱,冷的直打哆嗦也不好睁眼。

  宋良阁先牵着江水眠进屋了。

  他手指只有一层薄茧,有点出汗,到屋门口水缸那里舀了一点水给她洗洗黏糊糊的手。

  江水眠偏头,听那精壮汉子说些什么“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如果生什么事儿请立刻告诉我”“我明白大家的担忧,但街上的安全还要大家一起来护着”之类之类的,算是做了此次行动的最终言,一群人散了,陈青亭也被许妈拽走了。

  大人们骂骂咧咧丧着气,孩子们最兴奋——看见打架,看见热闹,又没有见闹出人命,好一场冒险似的经历。

  倒是真没公德,最后走的还没给带上门。

  看起来一阵风波过去,好似日子就平静了。

  但宋良阁渐渐觉得这件事对江水眠影响很大。

  江水眠不大出去玩,偶尔爬树爬到隔壁家院子里去,他怕她闷坏了,平日出去买油盐的时候带上她,就听见在外面跑的一头土的小孩子远远地缀在后头,叫他“红鬼”,叫江水眠“鬼娃娃”。

  她顶多会暗暗翻个白眼,并不理会,或偶尔回头比些手势,她说那是骂人的意思。

  卢嵇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去上学,苏州还没有小学校,有私塾,外头贴了些什么面向新时代的纸,也开始招女孩儿了。

  宋良阁带她去听课,先生先问她会不会背什么诗词,江水眠显得很没耐性,玩着手指头说不会。先生又问她会不会数数,这会儿会了,她数到三十六,那先生还一副要听她数到一百的样子,江水眠懒得数了,直接说自己不会。

  先生说话拖慢腔,口音也重,之乎者也,明褒实贬了一阵子,要领她去旁听。走过一个走廊到了屋外头,里头一群跟她这么大的小豆丁摇头晃脑,学着先生的腔调念书。江水眠脸色都不好看,嘟囔了一句“杀了我吧”。

  这里实在没有小学校,宋良阁对她上学这件事说一不二,强送她进去了。

  一进屋,听见不知道谁叫她“鬼娃娃”。宋良阁心里气得烧火,却又不能真冲进去作,否则只让江水眠更不好过。江水眠落了座,那个调皮的男孩儿正坐在旁边,龇牙咧嘴的喊她,江水眠拿起宋良阁给他做的竹子毛笔盒,直接拍在了男孩儿脑袋上,扑上去抠开他的嘴,笑道:“再叫一句,我拿你舌头下来磨墨!”

  吓得一个班的孩子噤若寒蝉,宋良阁在窗子外头笑了。

  先生看她打人,气得想把她爹爹叫回来,出了门,却只看见白墙上一个鞋印,屋瓦上一个身影掠走了。

  江水眠每天一个人拎着书袋往回走,也不跟别的孩子似的一喊出去玩了,偶尔去旁边的新式中学溜一圈,大多数回家就扔了包听隔壁戏班子练戏,跟隔壁那个把头推成圆寸的哭包小子说几句话。

  宋良阁希望她有点朋友,不得不去拉下脸,买了些甜点,硬着头皮去敲有小孩的几家邻居的门。

  对方一看见是他,比年前催债的还要惊慌,恨不得把搬来石磨把门堵死——更别提让他们家孩子跟江水眠玩了。

  另一边江水眠实在被无聊的私塾逼得要受不了了,倒想了个法子——她上课往别人砚台里倒茶水,上课到一半跟摇滚教父似的摇着头背起三字经,要不然捉了私塾老妈子养的母鸡骑在上头——终于让先生忍无可忍了。

  从来不打女孩子手板的先生找私塾里的妈子给她打手板。

  妈子整天做粗活没轻没重,再加上为没了半条命再不下蛋的老母鸡报仇,把她的手打的肿的三尺高。

  江水眠跟得了奖章似的把手举高着回家,显摆给宋良阁看。在家里连让她倒水都舍不得的宋良阁看她被打成那样,当然气得脸色更白,抱着她就要去上私塾理论——

  江水眠心里美滋滋,恨不得宋良阁犯浑,把先生挂在树上,再撕了书,沾墨在白墙上写“都是狗屁”几个大字。

  她觉得自己终于不用上学了。

  宋良阁却化身拎着鸡蛋到学校道歉的老母亲。

  谁敢信那个本来就长得温和好看,此刻垂着眼耐性颇好听着先生大放厥词的男人,是几个月前敢在外滩一个人挡几十个持枪杀手的人。

  此事的结果不单是江水眠回了学校。她还多了个小伙伴。

  宋良阁多交了一份钱,搬了个凳子,成了她的后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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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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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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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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