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言怎么也拽不开。
医生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和护士退了出去。
傅以枘刚醒来,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宋芷言抱着他一直哭,他只好强撑着身子,让她有个依靠。
“我还以为你不醒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就躺一辈子,我还以为……呜……”
宋芷言不知道到底是在哭傅以枘,还是哭自己的委屈。
大概,自己的委屈更多一些。
傅以枘都明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委屈你了。”
宋芷言擦着脸上的泪,捧着傅以枘的脸,左瞧右看的,确定没什么事情后,才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醒了就好,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呜……”
宋芷言又哭了。
像个没有拿到糖果的孩子。
傅以枘哭笑不得的,替她擦泪,“好啦,好啦,不哭了。”
医生来抽了血,做了常规检查。
宋芷言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突然发现,病房的傅氏兄妹不见了。
人呢,都跑哪儿去了?
仔细一想,大概是看她抱着傅以枘哭哭唧唧的,人家都撤了。
宋芷言轻轻的给自己的脸一下子,真丢人。
傅以枘就这么奇迹般的,好了。
醒来的日子,身体的康复,是日新月异。
医生说他身体的底子好,很快就能出院。
期间傅以梵来看过他,提及了让他康复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那个龙鳞的事情。
得知是宋宥为他找来的,傅以枘半晌没有说话。
傅以梵离开后。
宋芷言没有再提龙鳞的事情。
傅以枘也没有提。
宋芷言的心里是有失落感的。
宋宥那么辛苦为他寻来了药,他连句谢谢也没说,这多少有点伤她的心。
傅以枘出院后,搬到了宋芷言的房子里。
他很感激,在那段自己最没有希望的日子,她做出与他结婚的这个决定。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那个孩子的事情。
日子比想像中安稳。
傅家想为傅以枘和宋芷言再筹备婚礼。
宋芷言以傅以枘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有恢复为由,拒绝了。
婚礼的事情,就这么搁浅。
宋芷言在家里陪了他几天后,就去上班了。
工作中,她一直心不在焉的。
从出院后,就是两个人单独相处。
他们没有过多的亲密,连拉拉手,这样的动作,都没有过。
再加上,傅以枘一直也没有提及宋宥的付出,宋芷言心情很低落。
陈虞在她下班的时候,打来了电话,跟她约饭,宋芷言心里正闷,便欣然答应。
两人约了火锅店。
菜上齐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动筷子。
“你也没食欲啊?”陈虞巴巴的说。
宋芷言抬眸看她,“你呢?”
陈渊答应等宋宥醒了,让他给陈虞打个电话。
可她等啊等啊,等来等去的,陈渊也关机了。
她这个闷啊,闷啊,无处疏解。
“我也没有啦。”陈虞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傅以枘醒了,你是不是开心过头了,所以也闷起来了?”
“我是挺郁闷的,我觉得傅以枘挺没有良心的。”宋芷言说。
陈虞不解,“怎么了?”
“我哥费那么大的劲,搞来龙鳞,把他救醒,他竟然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他大哥当着我的面,提到这事的时候,他一言不发,你说伤不伤人心?”
越想,宋芷言越生气。
就算之前他们的关系再差,宋宥付出了这么多,不值得一句感谢吗?
“那他可不是一般的没良心,滇南那是什么地方,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你哥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搭上半条命,才找回的龙鳞,他还是个人吗?”
陈虞一想到,陈渊说的万虫啃噬,她就心疼不得了。
那简直不是人受的罪。
就都这样了,人家还吝啬个谢谢。
狗东西。
宋芷言眼眸黯淡,她有种把自己托付错了的感觉,“小虞,我怎么开始后悔了呢?”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他。”她没想到,他这么冷漠。
“后悔能咋的,还能离了不成?”净说些没用的。
离倒是先不能离。
这闪婚闪离的,成什么了。
但是,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他的病好了以后,我们的感觉,也不如从前了。”
“不是吧?你们这也算是久别重逢,就……”陈虞两根指尖碰了碰,“……没有吗?”
“那个?没有。手都没有牵过,睡觉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清心寡欲起来。”
宋芷言想,大概是对她没兴趣了吧。
陈虞奇怪的眯起眸子,“他不会是躺在病床上那么久,把功能躺退化了吧?”
“不知道,就算那方面不行了,也不至于,连个手都不牵吧?”这怎么能让她想通。
陈虞托着腮点头,也是,像傅以枘那种血气方刚的男人,荷尔蒙那是爆表的,不应该啊。
“那你怎么想的?”陈虞补了句,“我说除了离婚。”
宋芷言讪讪垂下眼皮,“没怎么想,就是觉得怪怪的。”
“那你跟他聊聊,如果他真的有那方面的苦衷,就抓紧治疗啊,这么年轻,怎么着也来得及啊。”
宋芷言也不是没想过,他是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而且,他也不跟她腻在一块儿,她突然问这个,搞的自己多想要似的。
“算了,以后再说吧。”
而从早上宋芷言离开后,就出门的傅以枘。
开着车,拐弯摸角的找到了宋宥养伤的地方。
他也是多方打听,才打听这个屈老头的住处。
屈老头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他性格古怪,每天看心情接诊。
所以,即便医术过人,声名远外,也没多少人来找他看病。
宋宥在中药这一行当,做了多年,认识屈老头,并且让他为其治病,也不稀罕。
他抬手敲响了木门。
很快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打开,是一位上了岁数又不算年纪很大的老头。
“你找谁?”
“屈神医,我是来看病人的。”傅以枘看老头没打算放他,又补了句,“宋宥,我大舅子。”
“来看宋宥的啊。”屈老头上下打量了傅以枘一番,“那就进来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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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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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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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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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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