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打电话,说林家三妹妹没了。
这事周秀云昨天接电话听了,今天一早给林清雅说了。
林清雅以为记不清那三妹妹的长相了,结果乍然听闻,那姑娘稚嫩的长相又浮现在脑海。
她心里一惊:“这怎么回事?”
周秀云又说:“彩虹说她听公社街上赶集的村民说的,说是这三姑娘刚满十八,就被林家人嫁进了咱们县城一个偏远的公社,距离咱们公社要大半天的路程,嫁过去没多久就怀上了。”
“那家子男人都在他们公社的砖厂干活,每天这三姑娘下工后,还要煮了饭,走七八里路,顶着个大肚子,去给她家男人送饭,吹风下雨就落下了病根,孩子不足月就发动了。”
“那村子偏僻,也没个赤脚医生,看病都要走几十里路,这下发动了,只能拉牛车往医院送,结果当天下暴雨,山路泥泞不好走,没挺过去,半路上就咽气了,孩子也活活憋死了。”
这不过是旁人的人生,林清雅却听得头皮发麻。
如果当初不是遇到周家,被林家为了彩礼钱,随便卖给什么人家,那日子不敢想。
这时医疗条件恶劣,别说紧急事故处理了,估计生产撕裂,也不会给缝一针,能不能活下来,都是凭运气。
这时妇女经常干活,体质还好,要是体质差的,遇到这医疗环境,生孩子那就是生死攸关。
林清雅当初不敢生孩子,也是这个原因。
在农村生孩子,卫生条件也达不到,还容易感染,落下一身的毛病。
周家这样维护儿媳妇的家庭,在农村是少有的。
周秀云又叹气:“唉,这林家老汉不是人,听说把这三姑娘嫁过去的那家,有三个汉子,攒了钱搭伙买这么一个媳妇,结果一个娃还没生下来,媳妇没了,这三个汉子去找林老汉赔钱,把林老汉打进了医院,在全村都落了笑柄。”
林清雅沉吟,“那林家二妹呢。”
周秀云又说:“这林家二妹还是个疯子,今年二月份,生了个女儿,也没养成,扔河里淹死了,这才多久,月子都没坐好,又怀上了,听人说都瘦脱相了。”
林清雅眉头蹙着,一时没说话。
周秀云又说:“这林家还有四姑娘和五姑娘,也没读书了,天天在地里干活,还去公社找过清阳,听彩虹说,清阳看着她们可怜,还给她们拿过几次馒头吃。这倒是没什么,就是这林家老汉,也去找清阳,好几次彩虹还看到林家老汉打了清阳一巴掌,骂他忘恩负义,不孝顺之类的话,这对孩子不好。”
林清雅一股子火气上来了,“他这个当爹的丧尽天良还有理了。”
“清阳不能在老家了,这次我让货车司机把他带上来,这学期的课程过来这边上,我在这边给他找学校,就附近那个老墙根小学。”
周秀云给家里打电话,把这件事说了,清阳得知可以早点来城里,激动地晚上都睡不着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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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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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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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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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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