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有这么多事情指向了贺家,但贺应棠必定觉得贺家败得不明不白,定然不会甘心,是会想着有人为贺家讨回公道、洗脱罪名呢。
事情如此严重了,一般人抗不下这事,但贺家的盟友叶家还有这样的希望。
她曾想过从贺应棠、贺德妃的口中,来将叶家拖下水,但是认真考虑过后,却觉得此计不可行。
贺家和叶家是联系密切的盟友,这个事情,她能想到了,作为当事人的叶献必定能想到,或许已经有防范了。
更重要的是,贺应棠自己也能想到。
贺应棠既从小卒爬到这个位置,手段心性眼界每一样都不缺,现在他之所以会中局,乃是因为失了先机。
这个先机,被她抢去了,因为她曾是郑太后,还死而又生。
贺应棠怎么会不清楚贺家目前的局面呢?他清楚就算自己将叶家供出来了,都无法改变贺家的死局了。
一个聪明人,怎么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或许什么都不能说,能卖叶家一个人情,还能惠泽贺家子嗣呢。
所以,贺应棠那里,不用费什么心思。
这一局能够成功将贺应棠扳倒,那就足够了,无须横生枝节。
正如郑衡所料,京畿卫出了这么多事情,贺应棠完了,贺家完了。
无论贺应棠在至佑帝面前如何辩解伸冤,都没什么用了。
至佑帝一点儿都不再相信他,也压根不给他回京畿卫查清真相的机会,而是直接将他下了刑部大牢,并且令兵部尚书郭邕前去审问,以便找到其余消失的士兵。
京畿卫副将郭英畏罪自尽,贺应棠其他的心腹亲信,不是不清楚埋骨地便是否认伸冤,这一切都让至佑帝至佑帝深感不满。
帝王希望郭邕能够撬开贺应棠的嘴,找到其他那些消失的士兵。
郭邕很快就去了刑部大佬,对守在大牢的狱卒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官单独审问贺将军。”
听到这话,狱卒都迅速退了出去。——兵部尚书大人主审贺将军,他们都已经接到旨意了。
一时间,这座牢狱里就剩下郭邕和贺应棠两个人了。
贺应棠没有被镣铐锁着,他毕竟是京畿卫大将军,就是现在被下狱了,刑部狱卒也不敢折辱他。
他手脚运动自如,目光充满了愤恨不甘,却并没有任何挣扎反抗。
他心知肚明,若是他反抗逃出了刑部大牢,情况会更加严重;若是他乖乖地呆在刑部大牢,配合刑部的审问,或许贺家子嗣还有活路。
只是,他都已经在大牢里面了,其余的贺家人能好到哪里去呀?
子嗣被夺职充军、女眷被流放,这是必然的了。
贺应棠缩在牢房角落里,目光愤恨之余,还有种说不出的茫然。
是啊,茫然。
从他离开京畿卫到被关押在牢房中,也就是短短几天的事情,事情太突然、进展太快,在他还什么都来不及想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定局了,他无任何反抗之力。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太液池刺客、左翊卫搜索,随后京畿卫暴动、许多士兵消失,最后在万人坑发现了那些了尸体,这些事情衔接得太紧密,几乎没有停留的间隙,若说其中没有人在背后对推动,他是怎么都不相信。
但是这背后的人是谁呢?贺家在什么时候得罪这么厉害的人物?
贺应棠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看到郭邕来了,他扯了扯嘴角,将那些话语重复了无数次:“郭大人,本将没有做那些事情,那些消失的京畿卫士兵必定藏在某处,本将没有杀这些人。”
郭邕笑了笑,赞同地点点头说道:“本官当然相信将军。将军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只是皇命难为,本官还是要来问问将军。”
郭邕这话没假,他是真的相信贺应棠,除非贺应棠是疯了,才会杀这么多士兵。
只是,京畿卫和左翊卫都现在都没有找到其余的士兵,他同样不相信这些士兵能躲过追查,能这么隐秘地藏起来。
他更相信,这些士兵是被人杀了,不是贺应棠杀的,而是被另外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至贺应棠于死地。
只是,他和贺家并无多大联系,他也犯不着为了贺应棠触怒皇上,便什么都没有说。
当然,他此番来到刑部大牢,也不是真的前来审问贺应棠,而是另有事情。
他从手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贺应棠:“将军,本官此来,是受人所托,将一封书信交给将军,请将军看罢了,就交还本官吧。”
贺应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谁能使动得了兵部尚书?还是在这个时候?
他想了想,还是接过了书信,打开后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随即,他合上了书信,面无表情地看郭邕,问道:“郭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郭邕脸色不变,回道:“将军,叶大人托本官告诉您,事已经至此,贺家回天乏术,还请将军顾念家人子嗣。他唯一可以为将军做的,便是照拂将军家人,将来为贺家讨回公道。”
贺应棠闻言,用力握紧了书信,手背上青筋都露出来,书信都快被抓迫了。
下一刻,他冷冷地说道:“这么说,在背后对付贺家的人,就是裴家?”
在这封书信上,叶献详细说出了其对贺家这些事情的猜测,分析这个手笔与先前对付叶家手笔的种种相同之处:
同样动用了庞大的人手、同样严丝合缝、同样是从细微之处发生、同样时间极短让人措手不及……
最后归结出对付贺家和对付叶家的,当是同一拨人。
早前叶献就猜测当时针对叶家的,是河东裴家,唯有贺家有这样的本事,他还说出了贺家之所以会遭殃的原因,那就是裴光和陶元庆乃至交好友!
陶元庆不忿贺应棠杀了他那么多心腹亲信,才会联合裴光做下了这个手笔!
这样的理由,贺应棠此前还没有想到,他压根就想不到裴家的身上,但是叶献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当然清楚叶献送来这封书信的主要原因,就是让他慎言,不要把叶家牵扯进来,所以还许诺了照拂贺家人的条件。
他将书信交回郭邕,这样说道:“郭大人,劳烦你回去和叶大人说一句,就说他的意思,本将明白了。本将不会乱说话,但还请叶大人仔细查探清楚,贺家这个事情是不是真与裴家有关,本将等着!”
虽然他现在是被囚禁了,但是总要知道仇人是谁!
如果在背后对付贺家的人,真的是河东裴,他就是死了,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
他还有那么多心腹部下、贺家还有子嗣,报仇……十年不晚!
此时,身陷刑部大牢的贺应棠还不知道,左翊卫士兵已经围困了贺家,即将对贺家问罪了!
贺德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冲进来的左翊卫士兵,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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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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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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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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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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