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蟋蟀君危矣!”

  “狡诈的人类!怎么可以用这么阴险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的蟋蟀君!”

  “蟋蟀君,惨!”

  “希望蟋蟀君一路走好。”

  此时,源江城众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狡诈的人类”,真心实意地站在了蟋蟀君的立场上义正言辞地指责人类,一个个批斗地比谁都欢快。

  ……

  蟋蟀君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终于在石洞被水灌满之前纵身一跃——

  然后就正好跳到了罩在洞口的网里。

  那双拿着纱网的皲裂大掌用力地把网口收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网口对准随身携带的笼子,稍微抖动几下纱网,蟋蟀君就一个脚滑地掉进了笼子里。

  见有了收获,不用再被罚钱或者杖责,成名疲惫的脸上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

  但那张脸上满是被风霜经年累月摧折过后的木讷与麻木,此时的笑容看上去竟然分外割裂。

  成名带着蟋蟀君回了家,早早等候在家的妻儿看见成名带着笑容、步伐轻快地远远走来,连忙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见到妻儿,成名爱重异常地朝着他们轻轻地晃了晃笼子,然后携着妻儿快步进了家门。

  全家人翻箱倒柜,找出了家里最大的一个盆子,往大盆里挖了一些沙土小草,再寻来一个尺寸合适的网罩盖在盆上。

  见一切都准备妥当,成名这才将笼子打开,把蟋蟀君赶进盆子里。

  之后的日子里,成名家把蟋蟀君看得比价值连城的宝玉还珍贵,用蟹肉栗子粉喂它,爱护得周到极了。

  有一天,趁着成名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孩子偷偷地打开了装着蟋蟀君的那个盆子上的网纱……

  ……

  见画面上的一家子这么将蟋蟀君看得这么重,大家隐隐察觉的不对。

  “老夫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有老者抚着长长白须的手一滞,面色凝重,“农人见促织如此喜悦,其中必定有隐情。”

  “我觉醒的前世是一个古代世界,运气好投胎到了富裕人家,当了一辈子招猫逗狗的纨绔。”有个年轻人接话道,“我们纨绔圈子里就流行些斗鸡、斗蟋蟀什么的,我也曾经花重金向农户悬赏过好斗勇猛的斗鸡和蟋蟀。”

  “估计他是因为捉到蟋蟀君可以换取大笔金银钱财来改善生活而高兴吧!”长长的叹息声里,是道不尽的无奈。

  “等等!那孩子在干嘛!”看见孩子将网纱打开,一道道惊呼声响起。

  “诸君,我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按照话本子的情节发展,接下来应该是蟋蟀君跑了或者蟋蟀君在逃跑过程中壮烈牺牲这样的情节。”

  “啧啧啧,看来这孩子还是缺少一个完整的童年啊!”

  ……

  苏源掐指一算,觉得这个剧情好像有点熟悉。

  “《促织》?”苏源拿薯片的触手微微一顿,Q弹的胖脸上拧出一对紧皱的眉毛,“蟋蟀君不会就要嘎了吧?”

  “我记得《促织》的主角好像是个小孩,因为把家里抓来交差的蟋蟀弄死了所以自己变成蟋蟀去顶这个缺口。”

  “我们蟋蟀君不会就是那只被弄死的蟋蟀吧?”

  此时,苏源心里也已经做好了第二个觉醒者也草草嘎掉、结束前世的准备了。

  苏源的心情并不十分美好,看着手上的薯片也没什么食欲,秉承着绝不浪费的原则,他把薯片往怀里的0126嘴边送了送。

  0126:!!!宿主祂好爱我!

  ……

  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大家的意料,面对被打开的网罩,蟋蟀君“高冷”地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爬了几步。

  任凭那孩子他如何撩拨,蟋蟀君都稳如泰山,毫不动摇。

  眼见蟋蟀君完全不搭理自己,他只好泄气地把网罩盖了回去。

  【1岁:它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天天和一群弱小的同类拼杀,但它从无败绩。在一次次的厮杀中,它小小的脑袋萌发了一点点灵智,可以开始思考一些简单的问题了。】

  蟋蟀君被成名一家送到县衙,看见外型如此出彩的蟋蟀君,县官打扮的人喜不自胜,连忙将蟋蟀君和其他同类放在一起,挑拨它们互相争斗。

  蟋蟀君凭借着它过蟋蟀的身体素质,回回将对手击败。

  从无败绩的蟋蟀君被欣喜若狂的县官派人快马加鞭送给巡抚。

  梅开二度,巡抚被蟋蟀君的英姿折服,特地命人打造了金笼来装蟋蟀君,然后献给皇帝,并且上了奏本,在奏本里大书特书蟋蟀君的勇武。

  到了宫里后,凡是全国贡献的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及各种稀有的蟋蟀,都与蟋蟀君一一斗过了,但始终没有任何一只可以打败它。

  画面飞速闪过,一幕幕全是蟋蟀君斗胜过对手的雄姿。

  ……

  “牛哇牛哇!不愧是蟋蟀君!”

  “蟋蟀君表示,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得蟋蟀如此,夫复何求!”

  溯回台下,一群小少年看直了眼,看见如此骁勇的蟋蟀君,他们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不说孩子了,就连一些大人也都目光灼热地看向光幕上英姿飒爽的蟋蟀君,再看向正在觉醒着这个前世的孩子时,眼里透露出满满的慈爱。

  ……

  因为和自己的主人老皇帝待久了,蟋蟀君被老皇帝身上那股的气息影响,满满有了一点灵智,可以开始思考一些简单的问题了。

  但长期的打斗厮杀,再加上岁数的限制,蟋蟀君感觉自己逐渐在走向生命的陌路,逐渐萌发增长的灵智和日渐衰败的身体素质,让蟋蟀君变得越来越烦躁。

  所幸天无绝蟋蟀之路,它遇到了机缘。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它的主人老皇帝又提着它的笼子带着它去宫外找乐子。

  因为老皇帝最近迷上了带着蟋蟀君去宫外的斗蛐蛐新手场嘎嘎乱杀的快感——蟋蟀君乱杀,他嘎嘎。

  一天,又结束了一场“残暴”的单方面屠杀,蟋蟀君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漂亮的小姐姐一直在盯着自己人老珠黄的主人老皇帝看。

  蟋蟀君:!!!小姐姐的口味大可不必这么清奇!

  蟋蟀君小小的脑子虽然想不了太多东西,但它的直觉告诉它,小姐姐应该好像大概可能不是人——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动物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叫蟋蟀神清气爽提神醒脑的气息萦绕。

  蟋蟀君福灵心至——

  它的机缘,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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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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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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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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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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