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我还没来得及看。”
傅邺川拧着眉,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你不会一直睡到现在吧?我都开完两个会了,你竟然睡到现在?”
傅云澈的脸色又羞又红,紧张的抿了抿唇:
“爹地对不起,我昨晚上睡得太晚了。”
“你这是在怪我给你布置的功课太多了?让你晚上睡不了觉吗?”
傅邺川冷声打算他的话。
办公室里彻底沉默下去。
有些肃冷和凝重。
宁月在一旁听着胆战心惊。
她是在心疼傅云澈,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傅云澈不会变成跟傅邺川那样的小变态吧?
真是无法想象。
等过几年,长得很想傅邺川的傅云澈,冷着脸叫她“阿姨”的样子。
真是太可怕了。
她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种死寂一样的凝重。
“傅邺川,像他这个年级的小孩子,本来就需要充足的睡眠,你不能因为你自己不想睡,就让小孩子也不睡觉跟你学啊?
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好毛病!
他晚上睡得晚了,起得晚也很正常啊,难道你没睡过懒觉吗?”
她语气有些冲,完全是本着看不惯傅邺川“虐待”小孩的行为。
可不是想要喧宾夺主的多管闲事。
傅云澈震惊又感动的看向宁月阿姨。
心里面真是一片酸楚。
他很喜欢宁月阿姨。
可是爹地跟他说,喜欢会让一个人的敏锐力贬低,会变得愚蠢粗笨。
所以哪怕他多玩几分钟宁月阿姨送的魔方,傅邺川都会阻止。
因此,他不敢说他喜欢宁月阿姨。
只是眸子里那种依赖感的存在流露出来,并不是作假的。
沉默了几秒。
傅邺川冷嗤了一声:
“没有,我从来不会睡懒觉,只有没钱不上进还对生活没什么指望的人,才会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任由身体支配着精神。”
他一说完,连宁月都惊呆了。
这还是人吗?
他这一骂,连她都骂进去了。
宁月气的都不想说话了。
心里面那股消失的气焰瞬间重燃起来,她咬了咬牙,脸色难看的开口:
“对,你厉害,你真棒,那你能比我们多活几年啊?你创造的税收一部分还养活了我们这种人呢,你累死累活的干活不就是为我们打工的吗?
傅总,您可千万别懈怠,我们活着都是仰赖着您这样勤奋的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996都满足不了你了!”
傅邺川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得阴沉难看。
他就知道,自己的奋斗在她的眼里,得不到什么好听的话。
呵呵,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女人!
他深吸了口气,忍下了巨大的愤怒。
不能生气!
转头看着他们。
他面色僵硬的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
“所以,宁小姐,你对当傅云澈的后妈,还不死心吗?”
他玩味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似乎有意把话题往这个方面拉扯。
如果她真的死心了,怎么还会护着傅云澈呢?
不就是想在他的面前,为傅云澈刷一波好感吗?
这点小把戏他如果看不出来的话,岂不是太垃圾了?
宁月一听,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澄清。
“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当着孩子说这些?”
她想去捂住傅云澈的耳朵,可是傅云澈难得的反抗,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眸子里专注认真的看向宁月,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宁月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慌张和无措,最后全化成了无能狂怒,瞪着傅邺川:
“放屁吧,谁稀罕你,我上次不过是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还有啊,你让陈勉去找我干嘛?
你的什么东西丢了,你报警好了,我可是问心无愧,想往我的身上泼脏水诬陷我吗?”
说到这里,宁月就怒不可遏地从地上捡起来被自己扔掉的衣服,狠狠的扔向了傅邺川。
傅邺川一躲,衣服掉在他旁边的地上。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轻笑,看上去似乎心情还不错:
“哦,说着玩的?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留着我的衣服,怎么,想当做纪念啊?”
他的衣服没被扔掉。
似乎就说明了某些原因。
这种原因,让他的心情莫名的觉得好了起来。
宁月真是被气疯了。
她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自信?一件破衣服而已,我只是忘记了它的存在,什么叫做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他脏的不忍直视吗?没看到我连洗都没戏,因为我觉得浪费干洗费!”
她觉得自己又掰回了一局。
傅邺川却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癖好,你对我觊觎这么久了,收藏我的周边也是说得过去的。”
真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宁月第一次觉得,那件破衬衣,也成了烫手山芋。
当初还不如直接让他带走得了。
真是气的她浑身发抖的说不出话来。
为他的厚脸皮,甘拜下风!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缓解自己的情绪。
最后。
她伸手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冷漠和讥讽:
“行,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现在就这一件事情,你说你在衬衣里面丢了一张卡,我问你,什么卡,值多少钱?”
她目光冷冽的看着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
这才是她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她算是明白了,多问一句其他的事情,都会被这个自负的男人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干脆不跳好了!
傅邺川沉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气氛再次僵持下来。
衬衣里面的卡,不过是他随口编出来的借口而已。
他怕事情变大,还故意的没说是银行卡。
不然闹到警方那里,不好收场。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之前说喜欢他,怎么这段时间也没见她处心积虑的过来接近自己?
难道这是欲擒故纵?
所以他一开始还很有耐心的等了几天。
结果一连好几天过去,都没什么消息。
真是个没什么坚持韧劲儿的女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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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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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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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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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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