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正值午后,没人在外面晃悠,看了几处,全是空荡荡的,正欲回头,眼角处似乎瞥见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沿着树荫与墙角阴暗处歪斜着身子往某个方向奔来,转了一处墙角之后,没有任何阴凉。黑影见没有阴影可寻,像是下了狠心一般,冲着某栋楼飞奔而来,那方向似乎是莫一烦这栋楼。
此刻终于能看清那张脸。
那黑影长发及腰,脸上青青紫紫,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整个脑袋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下巴已经快要落到肚脐。黑影一抬头,发现窗前有人注意到它,变得更加兴奋,脚步跟着快了不少。
看着阳光下奔跑的黑影,莫一烦心内一紧,这什么鬼东西,不会真是冲自己来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莫一烦赶紧关上窗户,拉起窗帘,妄想将可能的敌人关在外面。
嘭~
似乎有东西撞到窗户上,竟然没撞开,可能是没看见这扇窗已经被关的十分严实。
莫一烦看了眼陆小判,心想,这鬼东西已经到了,你咋还不收它呢?
见她没反应,只是淡淡的笑着。
心里像是吃了瘪一样,实在不好受。陆小判淡然处之的样子,犹如艺高人胆大,莫一烦只好倒霉地在心里念叨:俺也一样!
念了半天,好像有了点谱,随即站定身子,目光紧紧盯住关闭的那扇窗。弯腰顺手从床底下扒拉出一根痒痒挠,只要那东西敢冒头,劈头就是一棍子。反正今天不是它死,就是自己活。
嘭嘭~
又是剧烈的冲击,屋内墙壁抖落一些灰尘,呛得莫一烦口鼻瘙痒,却仍然竭力忍住,因为万一被发现,那将要直面淋漓的鲜血。
“阿嚏~”
结果还是没有忍住,因为莫一烦的鼻孔比较大,自从胖了之后,身上不管哪里都显得特别大。
这声咳嗽就像化学反应里的催化剂一样,虽然没有这东西,也会发生美妙的化学反应,可有了它,反应来得快速又猛烈。正如此时猛鬼的敲窗声一样。
哐哐哐~哐哐哐~
“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开窗,有本事你咳嗽,有本事你开窗啊!桀桀~”
像掐住喉咙的母鸡在呼唤小鸡仔,比破锣声还要难听,凄厉摄魂,让人难以拒绝。
莫一烦一边捂着耳朵激烈地摇头,一边却伸出手往窗前移动。
“我知道你在家,你刚刚看到我了,肯定对我有想法,开窗咱俩好好聊聊!桀桀~”
此刻的他就像听话的小鸡仔,挪着小碎步,撩开了窗帘。
猛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莫一烦眼中忽现一丝清明,却不小心对上了窗户上的那双眼,碧绿色的瞳孔细如丝线,直勾勾地盯着他。
“乖仔,开窗吧,妈妈来看你了!桀桀~”
呼啦一声,破窗被打开。
那女鬼身子一缩,纵了进来,反手一勾,将莫一烦引入怀中。
一双碧绿色的长指甲刷地伸了出来,抹在莫一烦的脖子上,稍一用力,便能嵌入他的皮肤。
突然间,窗子自己闭合了,连窗帘也被拉了起来,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一根痒痒挠重重地击在女鬼的头上,将她歪斜的脖子几乎要打断。
咔嚓一扭,女鬼将脖子彻底扶正,转头寻找击打自己的敌人,口中哇哇大叫。
“谁,是谁偷袭老娘,活腻歪了是吧?”
啪,又是一棍抽在女鬼的嘴上,将那破嘴撕得几乎全开,现在这模样已经能够直接塞进三个鸡蛋。
女鬼吃痛,丢开莫一烦,在房间里面上蹿下跳,寻找那根痒痒挠,却始终找不到。
也找不到偷袭自己的敌人。
“胆小鬼,有本事打老娘,有本事站出来啊!一对一放对,看老娘说不说半个怂字!”
时间静止,房中顿时寂静一片,就连掉一根绣花针都能听得见。
女鬼弯下身子捡起刚刚丢下的绣花针,面露狐疑。
“跑了?哎呀呀,原来是个无胆匪类,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高手呢!能在老娘之前赶到这里!”
女鬼叫了一通,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拍着胸口。
莫一烦靠着墙角慢慢醒转,摸了摸还在的脖子,听见面前不远处正在喘气的女鬼,右手一硬,原来是那根痒痒挠。
呼的一下,莫一烦整个人跳了起来,双手握住痒痒挠,朝着女鬼大力灌下,宛如灌篮高手里面的大猩猩暴扣。
快要打到对方时,女鬼忽地将脑袋转了过来,身子还保持着之前的坐立姿势,一张大口猛地张大。
“等你很久了,当我傻是吧?窗户关着呢,你能走去哪?不就是附身么?低级!桀桀~”
女鬼大笑着,舌头突然弹出,将莫一烦手中的痒痒挠击飞,接着张大了嘴,准备接下飞转出去的莫一烦本人。
清醒着的莫一烦眼看着对方攻了过来,自己却还在空中打转,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猛然间,右手金光一闪,一只笔握在手中,身体悄然落在了房间正中。
肥硕的身形几乎将整间屋子占满,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只看见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泛着光。
莫一烦双腿微蹲,手腕轻轻转动,将毛笔的笔尖对准碧绿色中间部位,笔尖金光一闪,像渗出了一滴金色的墨。
手腕接着微微用力,毛笔跟着往下滑,如滚油入蜡,金光所过之处,女鬼的身子纸糊的一般慢慢裂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这间小黑屋。
“啊~魔鬼,你才是真正的魔鬼!传言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香饽饽~啊,我不甘心啊!”
女鬼的身体被彻底划开,金光散去,莫一烦站在黑暗中,看着眼前升起一阵蓝色的光点,那是女鬼正在消散的身体,惨叫已经完全听不见。
但消散前她不甘的眼神还是震慑到了莫一烦,那眼神碧绿中带着一抹红,透着对生命的浓浓渴望。
原来只有在生死之际,才能看到如此决绝的眼神,平时他也偶尔发出一些我不甘心啊之类的呼喊,对比之下,有点入戏不深。
许久之后,毛笔已经不见了。
莫一烦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将空气中的消沉散播出去。
外面的阳光依然炽烈难耐,午后依然安静,就连闹了整个夏天的蝉鸣,也渐渐消失。如此午后特别适合人们安睡。
这间只有50平方的破旧房子,主人莫一烦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床已经被那身穿大红袍的陆姑娘霸占了。
理由如下:
“刚刚的捉鬼过程,好好体会!特别是运笔写字的时候,精气神集中一点,看你写的那一笔!那是什么鬼画符,也就能降住这只低等小鬼!下次,多写几笔,记住了!晚上再叫我!”
莫一烦泪流满面地看着外面炽热的阳光,心里想的却是:
毛笔字,太难写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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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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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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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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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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