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我听说昨日你在玉石街花了二十六万两银子,购买了一块大料,还切垮了?”
话音一落,议事厅嗡声四起,黔国公穆成也是一脸吃惊地看向穆俨。二十六万两!
“你很高兴?”穆俨目光锁住穆展。
……穆展咬牙,“你身为世子,花这么多银子跟别人学赌石,给属地大小官员及百姓树立了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形象,败坏的不只是你的名声,连带着咱们穆府的名声都要跟着败坏。”
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穆俨嘴角勾了勾,盯着他:“我花你的银子了?花穆府的银子了?”
“就算没花府中的银子,你身为世子……”
穆俨打断他:“既知我是世子,你这一副教训人的模样,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扫向两旁几十号属官及一众幕僚,神色澹澹又不失威严地开口:“议事。”
“是!”底下众人齐齐应声。没人敢说个不字。
有属官开始向穆成禀起事来。
穆展心中这个恨啊。一股浊气堵得他上不去下不来。
原本他想利用穆俨昨天赌石一事,在一众属官及幕僚中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失去人心和一众属官的支持。
毕竟他久居京城,云南一众官员对他不熟,头一天参与议政,又是这样花钱如流水,一副败家子的模样,毁去他的形象,让他丢了话事权,才更方便他以后行事,大伙记住的还是他这个穆府大公子,而不是留质京城的世子。
哪知道,这该死的,竟打断了他,还纠正他的称呼!连二弟都不能叫!只能叫世子!
心里存着气,又无处发泄。
穆俨半点不受影响,身姿挺拔,端坐穆成右侧位置。
不知是不是他的气场太强了,板着脸竟让人觉得比黔国公还更有威严。原本议事堂每天议事,总是拖拖拉拉的,一件事翻来覆去的说,没个定论。
今天这才小半个时辰不到,就已议定好几桩要事。连穆成都想不到。
“禀国公爷、世子,老侯爷和先侯爷在世时,咱们就已囤田百万亩,如今因朝廷连年拖欠军费,各地卫所上报打算继续囤田,只是各地土司多有不满,不知如何处理,是否继续囤田?”
属官话音一落,场中一片寂静。
囤田制自汉以来,便是各朝为了保证军队的供给,而实行的一种利用闲散士兵垦荒,保证军粮供给的一种制度。
老侯爷当年奉旨守边,上奏朝廷要进行囤田,得了太祖的批准,至先侯爷时滇地已囤田百万亩。
这些年朝廷军费连年拖欠,好在有军田供给,不然士兵们不仅军晌没有,连吃饱饭都不能了。到时军心不稳,会引发什么效应不得而知。
“我祖父和大伯时期一共囤田百万亩,这难道还不够吗?还要囤?”穆展抢先开口。
“呃……”回事的属官一阵语噎。
穆俨澹澹地撇了穆展一眼,又撇了旁边的黔国公一眼。
黔国公被他这目光一扫,顿时觉得这目光里好像带点嘲讽?嘲讽什么?往两个儿子身上各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穆昂扶了扶额,但他没说话。
穆昂的嫡子穆俊看了一眼穆俨,也没有说话。他的大哥穆僖刚想开口附和穆展的话,却被亲爹穆昂冷冷扫过来一眼,吓得又把话吞了回去。
回事的属官硬着头皮回禀道:“禀大公子,朝廷已拖欠两年军费,云南各地驻军有三十万之多,就算囤田百万亩,一人合下来不过三亩,即便按顶格良田亩产三石算,还不够普通士兵一年的军晌支出。三十万人每天还要吃喝,还有军马吃喝,及军中各处开支……军中已数年未淘换新的武器了。”
这次平乱要不是世子领兵,做战之勇,又应承会解决大家的军晌,只怕军心涣散,这次的仗要打到何时都没人知道。
往上座的穆俨看去,对这个世子忽然寄予了许多希翼。
穆展估计也是觉得方才自己问的有些蠢了,脸上烧了烧。但又不甘心让人看笑话,看向穆俨,“不知世子有何良策?”
底下的人一听,目光纷纷投向穆俨。
穆俨却连看都不看穆展一眼,只对回事的属官说道:“老侯爷和先侯爷在时,定的策略是‘三戍七囤,且戍且囤’,何来的要不要继续囤?”
“是,老侯爷和先侯爷确实是如此制定的军策,只是……”属官看了穆成一眼。
穆成开口,“是我命各卫所停止囤田的。一是先前囤田数量足够,为避免其他地方守边将领,向朝廷举报我滇地囤田数量过多,二是咱们跟其他地方还不一样,滇地土司各自为政,若是囤田过多,恐会遭至反弹。”
云南被本朝收入版图不过短短几十年,地方土司各自为营,各有势力。
朝廷虽派文官过来制理,但各地土司并不买布政使的账,常年因世仇、争地,或是各种原因纷争不断,还时有叛乱,这都要靠穆府在中间进行辖治和平衡。
其他边防重镇,军政自然归军队统辖,文官掌地方民政,只有云南这个地方特殊,由穆府掌一省军政民生。
但穆府权力过大,又引起朝廷忌惮,时有打压。连年拖欠军费。穆府为稳军心,几乎都是自垫军费,但这个度并不好把握。
说白了,朝廷怕穆府坐大,穆府也怕失了云南。
“是,当初决定不再继续囤田,也是各方审慎考虑过的。”穆昂点头附和。
穆俨道:“此一时彼一时。原先国库银子充盈,如今要迁都,营建北平城,朝廷各项开支颇巨,只怕顾不上云南了,即便先前致信京城,要求兵部下拨拖欠军费,只怕也多有不足。再者,‘三戍七屯,且戍且囤’这个军策是得到太祖支持的。至于各地土司,朝廷还保有他们的世袭地位,已是优厚,还想跟朝廷争地不成?”
呃……
众人细细一琢磨,觉得世子所言甚是啊。
整个云南都是朝廷的,将士们不都是奉朝廷的命在此守边吗?难道要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看他们各地土司的脸色?
底下一众属官幕僚看向穆俨的目光偷偷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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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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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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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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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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