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俨觉得日长,霍惜却觉日短,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的还有霍念。
时间越是临近,他越是板着个脸。任谁见了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一靠近就要冒火那种。
每天从国子监回来,就往香兰院去。窝在香兰院也不愿回自个院子。
穆玠也随着他一起,自从他小娘挺着个大肚子,马上要临盆,他就越发不想回家。
天天跟着霍念往英国公府跑。他是数着日子,等着霍惜嫁进他们家,每天笑咪咪的,和霍念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小兄弟,时常因为这个吵架。
穆玠看着霍惜缝着大红嫁衣,脸上笑意更胜,霍念却觉碍眼。
“姐姐……”
霍惜看了他一眼,把嫁衣放下,朝他招手。
霍念蔫哒哒地跑过去,挨着她坐了,抱着她的胳膊,在上面蹭啊蹭。
霍惜一颗心软成水。
“姐姐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还能时常看到的啊。”
“就是啊,我们两家这么近,跑得快,都不用一柱香就到了!”穆玠看着惜姐姐马上就要成为嫂子了,心里乐开了花。
“时常看到,又不是天天能看到!离得近,也不是一个府。”霍念不满地怼他。
呃……“离得近,就能时常看到啊。我哥哥又不会不让惜姐姐回娘家。”
“离得再近,我姐姐也不住家里了。你怎么不让你哥哥住到我们家!”这样姐姐就不用离开家了。
呃……
“我哥哥这么喜欢惜姐姐,要是惜姐姐发话,我哥哥应该也会同意的。”穆玠还很是认真的考虑霍念的建议。
他哥哥住到哪里都一样,就像他一样。又不是说住到英国公府,就不姓穆了一样。
听了穆玠的话,屋里的众人都笑。
你哥哥听了怕不是想揍你。
霍念也觉得穆玠不靠谱。一脸愁怅。姐姐要出门子了,又不能不让姐姐出嫁。好愁人啊。
“没事,以后姐姐会时常回来看你。或者你也可以到黔国公府住啊,时不时过去陪姐姐住几天。”
霍念一愣,穆玠已经跳了起来:“对啊,你可以住到我们家去啊!这样不是不用和惜姐姐分开了吗!”
霍念有被安慰到,也收起一丝愁绪。
转眼,连杨氏都带着安安住到英国公府陪霍惜来了。
日子越是临近,霍惜被大伙弄得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开始安排人手,挑选要跟她去穆府的陪嫁妈妈和丫鬟。
九月十三日,与霍惜交好的人家,商业上的伙伴,裴佑璟等人,京城勋贵家小姐们,纷纷来给霍惜添妆。
从日出东方,到余晖落尽,家里宾客就没断过。
九月十四日,是亲近的家人,族人给霍惜添妆的日子。
宫里的张贵妃,东宫的张碧瑶,都打发人送来了好几台添妆。
一大早,杨氏和霍二淮也命下人抬着十几抬嫁妆,并亲自押送了过来。还有杨福一家,外祖叔一家,沈千重一家,郁江一家,邹阿奶一家,娄青瑶和她的女儿,及广丰水的一些掌柜管事们。
霍惜都安排他们住到了国公府里,等着明天观礼。
“爹娘,你们这是把家当都搬过来了?安安怎么办?”
“姐姐,我有!而且我是男子汉,到时我自己挣!”安安挺着胸脯。
猴到霍惜身边。他时不时就跑国公府和哥哥姐姐住一段时间,对姐姐要出门子,没什么感觉。反正想姐姐,到时就去找姐姐再住几天。
反正都在京城。时常能见的。
杨氏、霍二淮和女儿分开住了将近两年,对于女儿出门子,也没太多伤感。
不过想起早些年与女儿儿子相依为命的日子,总是颇多感慨。
“家里现在有的都是你挣来的。爹娘就是全部给你陪嫁过去,还觉得不够。”
杨氏拉着她的手不放。当年小小的一个人儿,摔在她夫妻面前,这养着养着,就大了,要出门子了。
而一旁端坐的方氏,想着抬过来的十几抬嫁妆,又是首饰,又是名贵的皮毛衣料,各式摆件,还有铺子田庄,心疼得直抽抽。
她知道这个二儿子小有家财,但没想到有这么多家财!陪嫁的庄子就陪了两个,铺子也陪了好几间。
而且他总不能把家当都搬过来吧?那她这儿子,得有多少家产?
一边琢磨着,一边又不能把它们都要过来,更是抓心挠肝。
人家一个国公府的嫡女,还缺了你这点嫁妆?把全部家当都填进去,也听不到响。从国公府嫁到另一个国公府,她会没有银钱花?
要抬来十几抬的嫁妆?
方氏不过是早上说了一句,给的太多了,就被霍二淮和霍大喝斥,心里憋着气,老不痛快。
等来到国公府一看,听说用了几个大库房装霍惜的嫁妆,就今天来添妆的人就能再装一个库房,心里直咂舌。
这才是富贵人家的日子啊。他们有百来亩地,就以为在村子里当地主老爷了。那才哪到哪。
当天晚上,杨氏在霍惜的房里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开。
支支吾吾的。想着惜儿的亲娘不在了,惜儿只怕好多事都不懂。早些年,她也从来没跟惜儿讲过夫妻之道。
马嬷嬷看她支支吾吾半天,面红耳赤的,捂着嘴笑了笑,“夫人放心吧,有老奴在呢。”
杨氏一看,大大松了口气,“对对,我都忘了马嬷嬷了。”
霍惜这一看,也明白过来。脸上顿时就烧了起来。
“娘,你放心吧。有嬷嬷和香草她们在呢。”抱住了杨氏,这一抱,差点把杨氏的眼泪勾出来了。
“我和你爹这些天,一睡下就想着早些年的事。那会捡到你和念儿,咱们一家日子过得虽苦,但也温馨快活。你小小年纪,带着咱家,把日子一点一点过了起来,让大伙瞧着艳羡不已。我和你爹无数次感念上苍,让我们捡到你们,让你们成为我们的孩子……”
早些年,日子无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那样清苦,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夫妻俩就想着把杨福养大,给他说一门亲,看他把日子过起来,也就算对得起爹娘,此生也就过完了。
没想到,捡到霍惜姐弟,日子越过越好,还生下了安安。后来他们一家又上了岸,在内城买了房子安了家,把日子过成他们想都不收想的生活。
“娘,我也无数次感谢上苍,让我和念儿遇上你们。让我和念儿过了十年无忧无虚的日子。以后我们还在京城,只要得空我就去看你们,爹和娘也可以时常来看我。”
“好好,娘去看你。我的儿,娘舍不得你。”
再在一个城里,但女儿家的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杨氏抱着霍惜不放,当年晚上做恶梦,在船上晕船睡不着的孩子,在她怀里养着养着就长大了,明天就要嫁人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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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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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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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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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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