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有才正要动手时,被紧盯着的穆俨的人手击退了。
也不能被动地等着挨打。
很快,穆俨就找到市泊司一个被吴有才挤掉的小官,让他拿着这些年吴有才贪墨循私的证据,去登景御使的门。
一般来说,直言敢谏的御史,很多人都是不想接近的。
就怕被纠到错处,参一本。穆俨一个质子,担心皇帝怀疑他的用心,那也是不打算亲自去会御史们的。
而御史们也不太会跟百官们往来。
主要还是避嫌,避免结党。
而且经过前朝,大批御史们送了命,阖族被杀的不在少数。到了永康帝一朝,御史们都龟缩着,等闲不肯出头。找他们也无用。
穆俨在御史中拔拉了一圈,最终选定了景御史。
景御史寒门出身,没什么羁绊,也不怕得罪人,找他最好。
于是,在吴有才准备再次对霍惜姐弟出手的时候,吴有才这些年贪墨,循私的证据,就送到了景御史手中。
当御史的人,也不是听风就是雨的。
前朝那些誓与皇朝共存亡,誓死追随建文帝的人,阖家阖族都凉透了。风骨诤诤的御史们都选择了蛰伏。也怕得罪人。
但谁又不想出人头地呢?
景御史拿到证据,调查了几天,终于在一天的朝会上,参了市泊司一本,说他们御下不严,贪墨国库财产。
各证据立刻被呈到永康帝的龙案上。
于是,吴有才立刻吃起免费的饭菜,啷当入狱。
太祖一朝,贪墨六十两,都要处以极刑。但永康帝没这么血腥,念在对方与英国公有亲,只把他收在京兆衙门狱中。
等查明案情再定他的罪。
吴家那边,一得知消息,立刻就哭着找上国公夫人吴氏。
吴家只得了吴有才一条根,他一旦获罪,吴氏一族还有什么希望?
“女儿啊,你要救救你弟弟啊!”
吴氏老娘万氏哭得满脸是泪,“你男人是国公啊,还不能帮着给你弟弟说说情吗?”
吴氏的爹吴简,虽面色凝重,但并不如万氏那么难过。
他女婿是国公爷,他外孙女马上就要进东宫了,他就是太子爷的外祖父,有才不过是吃几天罪罢了,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但也一样开口求着:“女儿啊,就帮帮你弟弟吧,那牢里岂是人呆的地方?官不当也没事,只把他放出来就是了。他吃不得里面的苦。”
这些年,钱财吴家也捞够了,凭着当国公的好女婿,这些年吴家在京城中开铺子,做生意,铺子庄子田地买了不少,不缺吃喝,官当不当也没事。
等事情过去,想当官了,再跟女婿或是太子开口就是了。
万氏这两天去看儿子都不给看,一想到儿子在牢里受苦,哭得鼻涕都要下来了。
“女儿啊,帮帮你弟弟吧。国公爷在不在府里?我去见他!”
吴氏也没想到,她弟弟忽然就进去了。
她办成了女儿的事,正舒坦,怎么娘家就出事了?
贪墨?循私?哪个官员不贪点墨?哪个官员身上干净了?而且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忽然就出事了?
她弟弟是国公爷的小舅子,这些年大伙都只有捧着他,巴结他的,哪有人敢开罪他。
是谁?是谁会针对吴家?还是在针对她?
难道是那两个孽种?
可是两个孽种有这么大的能耐?
见吴氏拧眉不语,万氏觉得她无用,撇开吴氏哭哭啼啼着找英国公去了。
张辅这些天除了上朝,办差,几乎不出门。一出门就觉得别人对他指指点点。连头都不敢抬。
吴有才忽然获罪,被下狱,张辅也正在心里琢磨着。
莫不是皇帝给他的一个警告?
他得的太多,还敢觊觎东宫,皇帝这是恼了他?
正想着,万氏挥开下人,闯了进来。
“女婿啊,你要救救有才啊!”
皇帝亲自下的令,万氏觉得她儿子怕是要被剥一层皮了,忧心不已。
“国公爷,我们拦不住……”看守院子的两个下人垂着头。
张辅朝他们挥了挥手,两个下人便退了下去。
“这事是皇上亲自下的令,金口玉言。我又如何能左右皇上的意志。”
张辅淡淡出声,对跟着进来的吴氏看都没看一眼。
吴氏还没张口,万氏又哭嚎上了,“女婿啊,你是国公爷啊,你还救不了有才吗?你去跟皇上说说情,就说御史冤枉了他,不就放出来了吗?”
“你们这是视我朝律法于无物。我没那么大的权力。这事我办不了。”张辅屁股不动,端坐椅子上。
“你这是见死不救啊!冷心冷血,你这是看不上我们吴家啊!”万氏嚎着。
吴简见妻子一阵撒泼打滚,张辅都不为所动,有些心寒。
“女婿啊,也不求你给有才脱罪,帮着能减轻一二也行啊。官当不成没关系,要赔钱财也可以,只把他放出来就行。”
行什么行!
不能当官,他们吴家岂不还是泥腿子?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些钱财,不用靠女儿贴补,万氏如何能干。
“好女婿,你不是有免死金牌吗,死罪都能免,活罪也饶不了吗?”
吴氏一听,也是眼睛一亮。
张辅眼睛缩了缩,“连我的东西,你们都惦记上了?”
吴氏一看,急忙找补:“我爹娘也是忧心有才,怕他在牢里受罪。”
“在牢里能受什么罪?有饭吃有地方睡,又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不上。”张辅没看她,像在说着什么无关的人物。
吴氏后槽牙咬了咬,国公爷这是替那两个孽种报不平呢!
“女婿,你就把免死金牌借我们用一用吧。”
“恕我不能。你们只知免死金牌可免死罪,但你们却不知它是有条件的。金牌只能我和我的骨肉可用,旁人那是用不了的。”
永康帝赐给张辅的免死金牌,除谋反外,可免两死,子可免一死。
旁人如何用得上。
太夫人得知吴氏父母无功而返,心中快意。
她儿子这些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重蹈了他父亲当年的路。
当年,把女儿送入燕王府,是夫妻二人为了家族,为了张王两家,不得不做的决定。而今,张家尽得帝宠,吴氏那个糟心的,竟还敢把碧瑶送入东宫!
让文弼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事她不能忍。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不让吴氏过来了。
而霍惜那边也得知了吴有才获罪的消息,夜里,见到穆俨,问他:“你做的?”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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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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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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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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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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