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俨看她,时间之长,让霍惜以为脸上有脏东西,条件反射地拿手去抹,却见那厮嘴角扬了扬。
气得拿眼瞪他。
却见那厮变脸之快,只瞬间就严肃起来。
“若是吴氏做了对不起主母的事,比如弑主……”看了霍惜一眼,“那她便是罪人,罪人的儿子,自然是袭不了爵的。”
霍惜眼睛一亮,对啊。她都把这事忘了。
但转念一想,“但这样的事,她只不认便是了。我也拿她无法。”
或许她还是想赌张辅那边。想看看他在枕边人和子女之间会如何选。张辅的态度,对他们姐弟至关重要。
她想赌赌看。
若最后赌输了,她就用她的方式。总之,她必是会报母仇的。一命换一命。
觉得有什么不对,看他一眼,:“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该信不该信。
穆俨却不想让她知道霍家周围到处是他的人,“你只拿住可供做证之人,有了把柄,想定吴氏的罪也容易。”
“对啊,那个甘媛!”
“那你别想了,她死了。”
“什么?”霍惜有些惊讶,吴氏还没找到奶娘,还没问出她姐弟下落,吴氏怎会让她死了?
“你不用怀疑,甘媛确实死透了。而且你奶娘那边已经知道了,已派人给她收敛了。吴有才动的手。”
“我奶娘给她收敛了?”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一个想置你于死地的人,你奶娘恨她都来不及,告诉你做甚。所以你若想回张家,不必担忧,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霍惜有些感动。
想了想,又摇头,“你方才说的,太祖是等不及吴王长大,可是,吴王只不过比建文帝小一岁罢了。”
跟念儿的情况一样。所以还是要看当家人的态度。
当家人凭喜好,还不是想立谁就立谁?在建文帝和吴王之间,太祖还是喜欢建文帝的,连给他定的太孙妃都姓马。
“你莫要忧心那么多。当初太祖立皇太孙主要还是被形势所逼。也不是说皇太孙就比吴王多优秀,多孝顺。再给太祖多一些时间,他想立吴王,也能慢慢培养他。”
“再说,念儿文课武功哪样都不差。你那个庶弟张解,我见过,实在不堪大用。英国公是个睿智之人,就算他不念情,但世袭的爵位,他自会衡量谁更合适。”
给霍惜续了一杯热水:“而且,不还有我呢吗?”
霍惜看向他,见他也正看着自己,那一汪幽潭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次日,霍惜找到奶娘,问她是不是找人去收敛甘媛了。
奶娘哦哦一通比划。
马嬷嬷帮着在一旁解释。霍惜便懂了,“好,那便先停灵在庙里吧,等伍大有来京再处理。”
奶娘又是一通比划,霍惜摇头:“没有,我没有怪您。再说咱收敛她,也不耽误咱什么事。就当做件功德了。”
奶娘拉着她直点头,指指她,又指指外头,比划。
霍惜叹气:“我还没想好。吴氏害死我母亲,我必要一命还一命。张辅若放纵她,我会以我的方式给母亲报仇。现在她还活着,我不放心念儿这会回张家。”
马嬷嬷深谙后宅杀人不见血的残酷,也不赞成霍惜姐弟这么仓促回张家。
“先看看英国公能为你们姐弟做到哪一步吧,看他心里你母亲还占什么位置。只自古以来,死人都争不过活人。你姐弟二人又没有生活在他身边,尚不及其余庶子女与他的感情深。若他不能给你们姐弟一个说法,这么稀里湖涂回去,对你们也没有好处。”
霍惜点头,她就是想赌一赌张辅心中有没有他们姐弟的位置。
可是姑娘若不回张府,万一时间长了,磨灭了张辅仅存的一点父爱呢?要是姑娘少爷不如她的后妻子女更重要呢?周氏心里焦急,看着霍惜一脸忧愁。
送了奶娘和凝秀去了作坊,杨氏又叫住了她。
把她带到库房,指着张辅送来的一车重礼给她看。
都是一些重贵的金银玉石首饰和布料,还有京郊一个庄子,内城一套五进的房子和城里一间铺面。
“我和你爹觉得这些太贵重了,要不要退回去?我和你爹收养你们,是把你们当亲子的,从来没想过养大了换好处。”
霍惜拍了拍她的胳膊。
“娘,你和我爹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且放心收着。再说,这些都是有价值的东西,难道还抵得上我和念儿吗?我和念儿就值这些东西?”
“你和念儿如何能跟这些东西比!你们在爹娘的心中,是无价宝。万金万万金都不换。”
“那就是了,您和我爹放心收着就好。替安安收着,将来他成家立业,总用得着。”
“爹娘有钱,安安将来不会受穷。这些年你给爹娘的,再加上你爹收来的租子,都攒了好些了。家里也用不上。爹娘都给你们存着,你和念儿将来怕是要用不少钱。”
霍惜抱住她的胳膊,在上面蹭了蹭,“好,那爹娘就帮我们收着。将来我们还靠爹娘养。”
“嗯,有爹娘在。将来再不济,爹娘还回秦淮河里打渔,养活你们。”
“好。”喉头哽咽。
另一边,太夫人王氏很快得知了霍惜和霍念的下落。
张辅只派人盯着吴氏和吴家,却把他娘舅王家给漏了。
太夫人王氏的父亲在兀朝枢密院当过院判。
而枢密院,是兀朝的最高军事机构,掌天下兵甲机密之务,凡宫禁宿卫,边庭军翼,征讨戍守,简阅差遣,举功转官,节制调度,无不出自枢密院。
而兀朝蒙古人当政,枢密院用的几乎都是蒙古人,只有极少数被信任的汉人能在里面担当要职。王家就是一个。
如今虽已是卫朝,但王家手上还没点人脉?
王氏只往娘家修书一封,她的兄弟子侄就帮着把事办好了。
王氏拿到消息,很是错愕。
李氏生的那两个崽,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活了十年?竟然还全都活下来了?
最小的那个当年还没满月,断了奶,竟然也活下来了?
看\战朱门\就\记\住\域\名\:\w\w\w\.\8\2\z\w\.\c\o\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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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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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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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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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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