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她虽是主子,但也不想弄一堆怨侣出来。
踏月进来的时候,侍画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帕子都拽破了。
“管夫人想把侍画托付给你,你可愿意?”霍惜问他。
踏月愣了愣,扭头看了侍画一眼。
侍画这丫头也是胆子大的,直直地回望他。心里不安地很,怕被他拒绝,但此时也没有退缩,没有难为情,目光盯着他不放。
霍惜倒是挺欣赏她的。懂得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挺好的。
踏月看了她一眼,对着霍惜点头,“属下愿意。任凭姑娘做主。”
董初雪大大松了口气,侍画也悄悄舒了口气。
踏月说完后,就转身出去了。侍画咬了咬牙,也跟了出去。
霍惜微笑地看着,转身对着董初雪:“你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得用的,为何要急着把侍画打发走?”
董初雪微笑道:“这些年侍画跟我相依为命,就跟我的姐妹一样,她比我还大两岁。都是因为我,才耽搁了。如今我嫁入管家,不像之前在娘家束手束脚,我想请什么样的下人,都可以让牙人找了来,不缺伺侯的。”
“如此便好。”
董初雪一家在霍家坐了一上午,还在霍家吃了午饭。
她的小姑子很喜欢女工作坊,问霍惜她能不能经常过来玩,霍惜点头应了,说想来就来,随时欢迎。
而董初雪的小叔子,十来岁的年纪,正在书院上学,功课很好。管敏之得知秦昌之与霍家的关系,又为他弟弟求了,平时能否上门讨教学问?
霍惜想着若只是讨教学问,秦昌之应该不会拒绝,便替他应了。
董初雪一家很是高兴,收获满满地回去了。从此,两家倒是经常走动。
人走后,霍惜招来踏月。
“你的婚事,是个什么章程,你自己决定,到时与侍画商量好了,禀报于我,到时我们来替你办了。”
“多谢姑娘。等过完年吧,天气暖和一点了,到时再办。”
“也好。你们当初是做为东洋回来的人入我霍家的,存了档在衙门,成了亲想如何安排?”
“姑娘,我和侍画商量过了,我们成亲,还是会留在姑娘身边。侍画到时候就侍侯姑娘。”
霍惜有些意外:“侍画不想脱籍?”
“我们都不想。包括逐风,我们四人,都想呆在姑娘身边。”
霍惜很感动:“好,那就留在我身边吧。多谢你们的信任。”
“姑娘快别这么说,若不是姑娘,我们如今还在山上当流民,是姑娘让我们见到了阳光。”
霍惜朝他笑笑,她就喜欢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如今,她也离不得他们四人。
隔了两天,逐风也来求娶香草。
见他二人像是商量好的样子,你情我愿的,霍惜高兴的很,有什么不同意的。….大手一挥,便让马嬷嬷和杨氏去操办他们几个的婚事。等过完年,择个吉日就一起办了。
而沐雨听风夏荷几人,倒是没什么动静,他们自己也不急,霍惜便没多管。
杨氏听说他们都内部解决了,很是高兴。
对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成了亲,还在自家,真是太好不过了。相处了这么久,早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也舍不得分开。
没几天,霍念的书塾放了寒假,穆玠当天在霍家吃完晚饭,依依不舍地被穆俨接了回去。
穆俨怕被英国公盯着,好久没上门了。
杨氏看着他,眼神灼热。
但也知道他身份贵重,不敢奢望。这是一个多好的女婿人选啊。长得俊,自己也有本事,又是个有担当的,妥妥的最佳女婿人选。
好想把人留在自家啊。但是开不了口。
和霍二淮一起,眼神挚热地看着他。
自上回在游船上拨乱了她的心,霍惜也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气结在心。
把她的心拨乱了,他倒是跟不认识一样了。
说过的话就像大风刮过一样,睡醒了,像是不记得一样。
就很生气。
算了,当没看见没听到,也没搭理他。与穆玠说了几句,带着念儿和安安与他告别。
然后穆府的马车动了。走了。
人真的走了?
那家伙看都不看她一眼!真当说过的话是大风刮过啊?霍惜盯着他的马车,半晌没回神。
“哥哥,你在笑什么?”
见哥哥悄悄地掀了车帘也不知在看什么,穆玠觉得有一段时间没见,哥哥都变得奇怪了。哥哥变得,都不像哥哥了。
“哥哥在笑一只呆头鹅。”
“呆头鹅?哪呢哪呢,玠儿也要看!”
“早走了,这么冷的天,她哪会呆在那里挨冻,可不真成呆头鹅了吗?”
“哼,那哥哥方才怎么不叫玠儿去看?”穆玠一脸控诉地拿眼睛瞟他。
见哥哥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也不生气了,又猴了过去:“哥哥,听说大鹅还能看家呢,要不我们也养几只吧?”
呃……
“那家里那些护卫没了工作,要是辞了他们,他们就没养家的银子了。”
“啊,这样吗?那还是不养了吧。”
“乖。”
穆俨安抚穆玠,从晃动的车帘里往外看去,见那只呆头鹅早已不在原地,嘴角又牵了牵。
没两天,办完年货,一家人便开始准备过年的事来。
今年因为吴氏的人还在找他们,霍二淮和杨氏便决定不回庄子上了。
杨氏生气婆母方氏嘴上没把门,还决定不回霍家坝了。霍二淮也生气不想回。但又想着还是要回去跟他爹说一声,让他盯着他娘一些。
但他这次不准备带谁回去了,就打算一个人去。
而张谨那边,两个儿子也都赶在年前回来了。
张梁已经在松江查明了,周氏确实在广丰水织坊里作事,还当着管事。吴家也确实是去找她的,还把她家砸了个稀巴烂。
而张栋那边也在穆俨的帮助下,找到了原来的庄头。
除夕夜,京城火树银花,各府各院张灯结彩,除旧迎新。鞭炮声此起彼伏。
英国公府,张解及几个堂兄弟正在院子里点炮仗玩,不时就炸一下,张辅不时要斥一声调皮,笑咪咪地看着他们玩。
张谨看着一家子和乐的样子,想起流落市井的大少姐,和连族谱都没上过的少爷,一颗心疼得厉害。
扑通一声跪在了张辅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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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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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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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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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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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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