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璇回头:“除了向往艺术的心,不接受任何聊骚,自重。”
黎肖峰摊手:“明白,谁让我是被绑架者,都听你的。”
斯德哥尔摩的摄影艺术博物馆开放时间从早晨到晚上,今天周一,开放到晚上九点,所以供他们参观的时间很充足。
既然是去博物馆这种公众场所,并非私人约会,无论是黎肖峰身边的助理,还是李娅,自然都能跟着去,也不需要刻意回避。
正好这段时间博物馆内有不少名家的摄影作品展,谭璇看得很认真,黎肖峰也恪守参观礼仪,除了偶尔问谭璇几个专业问题,听她科普一下,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等参观完一个展厅,前往下一个展厅的路上,黎肖峰开口了:“七年,我知道你在锦城办了作品展,关于神山冈仁波齐的。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也不知道会不会去看,但是我清楚,就算参展的很多照片是我陪你一起拍的,你也给我留了影,但这次你的作品展里一定没有我。你把我留在了冈仁波齐。”
黎肖峰说得没错,谭璇这次跟鹤子的共展,要是放大到两个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未免主题过于庞大,不好把控。所以,“和与同”的展厅作品分别围绕着冈仁波齐和富士山。
两座山,在两国人民的心里意义非凡,而围绕着它们的故事,可在一定程度上诠释和表达两国的文化,这才是“和与同”的策划布展思路。
黎肖峰的感慨勾起了谭璇的回忆——冈仁波齐的暴风雪里,他的确陪她走过很多路,磕长头的朝圣者、虔诚的令人心生敬畏的转山人,他们都有幸见证。
遭遇风暴时,黎肖峰也不曾松开她的手。那种患难与共的交情,这辈子应该不会遇到几次。
也许是因为博物馆这种地方让人暂时抛却了浮躁,又或者是难得和黎肖峰好好说话,谭璇也心平气和地想了想,为什么黎肖峰不能成为她的伴侣呢?
那个不愉快的夜晚,本来两个人都带着要发生点什么的心思。谭璇对黎肖峰没什么排斥感,她是天生颜控,黎肖峰长得好看又懂风雅,他们从相遇到那天晚上,已经认识了两个多月,期间也曾各走各路,又在冈仁波齐碰在一起,算是有缘了。
一切都顺理成章,带着那么点儿天意。
然后,黎肖峰进浴室洗澡,谭璇狗血地看到了叫“苏珊”的女人接二连三打来的电话,打到第三次时,谭璇拿起黎肖峰的手机,接通了。
苏珊挺绝,一听是女人接的电话,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问:“小姐,你什么价位啊?太便宜的千万别上我们峰峰的床。我可以给你钱,你账户给我,拿了钱马上滚。要是你觉得自己足够干净,那记得戴T,别整出人命来。他喜欢从后面,你得配合着点儿,还有,不能合影,不能录音录像,这会影响他的前程……”
谭璇平生第一次被人骂成出来卖的,这跟找one-night的情人性质完全不同。而她居然带着屈辱和冷笑,听完了苏珊的长篇叮嘱,那仿佛是一篇加长版——“黎肖峰叫特殊服务手册。”
听完后,谭璇反问了一句:“你谁啊?”
疯狗咬人,她总得被咬得明白。
苏珊笑:“我叫苏珊,阿峰的女友兼经纪人,他心情不好去散散心,感谢你肯陪他。但是估计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这几天他就得回来。”
比屈辱更要命的是,感觉自己真特么犯贱。谭璇带着这种心情,看到了从浴室出来的黎肖峰,还有他坦荡的果体。
关注黎肖峰的尺寸?像周大奇和Cora好奇的那样?
那种时候,谭璇要是还关心黎肖峰的尺寸,她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谭璇就那么拿着黎肖峰的手机,脸上的笑容跟痞子似的,划开他的相机,卡擦,给他拍了张照,嘴里也再没什么好话了:“大明星是吧?果照拍了啊,发我手机了,你女朋友说你喜欢叫特殊服务,我等会儿让我医生朋友看看,你特么到底有没有病。”
黎肖峰当时呆了,本能地冲上去抢自己的手机,他力气大,谭璇不是他对手,手机轻松被他夺回去,黎肖峰脱口而出:“你疯了吧!七年你干嘛呀!”
和陆翊分手的时候,谭璇整个人都被抽走了魂,跟黎肖峰闹掰的时候,谭璇只想到——她自己真特么下-贱,黎肖峰真不是个东西。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呆坐在那半天没动,黎肖峰拿了裤子套上,小心地问:“七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
谭璇缓过劲来,只觉得反胃,她一点没觉得苏珊骂错了,要是有人勾走了陆翊,她也一定会骂那个女人下-贱,兵不血刃地解决掉不要脸的女人们。
可她有什么资格骂呢?
就在前几天,她听说陆翊和谭菲在一起了,在冈仁波齐的山道上,她想过死,想一头扎进暴风雪里,永远消失。她没有办法骂谭菲下-贱,没有办法骂陆翊恶心,她是一个被爱情放弃的女人,握着刀子的那两个人,是她的至亲至爱。
所以,当黎肖峰站在她的面前,慌张地喊着“我是真的喜欢你”,谭璇一个字都不相信。她只沉默了片刻,就站了起来:“算了,你骗P没骗成,我也没什么损失,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再联系了。最后说一句,有女朋友还出来约的,都特么是混蛋。”
谭璇的性格多烈,当晚从宾馆离开,第二天去了日喀则,再也没有跟黎肖峰联系过。
时隔一年,此时此刻,在斯德哥尔摩的博物馆里,黎肖峰说,你把我丢在了冈仁波齐。他希望她给他一个交代。
谭璇笑了笑,冷静极了:“记得那些去冈仁波齐的转山人吗?他们不远千里万里前往神山,从年迈的老人到年轻的孩子,每个人虽然衣衫褴褛,却神情坚定,虔诚地叩拜他们的信仰,暴风雪也不能止住他们的脚步。”
“可是,黎峰,他们当中只有死去的人才会永远留在冈仁波齐,活着的人带着对神山的信仰,回到自己原本生活的地方,学习、工作、生儿育女、安然老去。我不可能把你丢在冈仁波齐,我也早已经离开,自己带着自己走下了山,然后有一个人,他把我拽回了现实,让我的双脚终于落了地。那个人……不是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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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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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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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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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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