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位薛晟想到了自己。
又偏偏,此刻自己还恰就主动寻了过来。
“薛副将,这事,我可以做。”时非晚明白过来后,想了想,忽然回了句。
去潞州么?
她正好还想寻机会去一趟潞州。
流衣还活着,她还想将流衣带出来。若接了这任务……
“废话什么,要选了你你不可以也得可以。要没选你你想做也轮不到你。”高飞忙道:“赶紧的,把面纱戴上瞧瞧先。”
“好。”时非晚汗,只却是立马将面纱给戴了上,过后,又将衣服头发给散落了下来,问:“如何……”
高飞再看,登时愣了下。
他原以为还会很难看的。只此时……面纱掩面后的“男子”,只露出一双眼时,高飞竟才发现那是一双很大的美人杏眼,比他家中那美人媳妇的眼睛还要好看一些。而且那发……竟的确比其他汉子要柔顺一些。
“不错不错,我看这位石兄弟挺合适的。”常太医盯着时非晚,忙道:“这位兄弟生了一双好眼睛。”
“我看这样的话,确实可以。”那薛晟此时也点点头,道:“那就你吧。今日你就前往潞州。”
“今日就去?”时非晚讶。
“对,现在就去收拾吧。你身上有伤,可以坐车前往,车上需行车几日,暂时不需要动手。”薛晟点点头,又道:“潞州现被锁了城,潞州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但潞州里需从济州采购一些果蔬。潞州外有我大楚的农户现在被迫给北戎供菜,而且,每日里被要求只允许农妇而不许农夫前往潞州送货。
我们已经安排了自己的人在里头。你可以先扮成农妇入潞州。进去之后,扮成女儿身也便于隐秘行事,找寻郡主。等找着人后,放出暗示来,线人会想法子接应。”
时非晚闻言心生感慨:大楚外出这种活儿速来是由男儿来做。如今倒是被北戎人逼得只得由农妇外出了。
“好,薛副将,那我今日就去。”时非晚点点头,过后又问:“只是不知,丢的是京中哪位郡主?”
“这是她的画像。”薛晟将一副画像递给时非晚道:“她是京都闲王府府中的灵昭郡主。屠城前便在潞州。”
“屠城前便在潞州?”
“嗯。不管如何,是死是活,总要查个答案出来。”
“好。”时非晚这才点点头。过后她又被薛晟叮嘱了一些别的信息。时非晚听罢,这才辞了假,离了去。
时非晚一走,只见得那高飞忽然窝着脑袋蹭至了薛晟面前:“副将,那臭小子当真在呼延炅手底下过了十来招活了下来?”
“嗯。”薛晟点头。
……
时非晚过后又回了房里,收拾准备了一番。高飞过后派了人过来,要给她上妆梳头的。只时非晚说起自己会这些婉拒了。而后随便弄了下头发,蒙上面纱,离开了驻军营地。
时非晚收拾妆扮时未瞧见沐熙跟毕天高以及沈凡。沈凡那时在练兵场。而沐熙与毕天高,则比她离开营地还离开得早。分到任务后,他们早就在时非晚换女装时便离开了。而云殊……时非晚也不见了他的踪迹。而且,她回房时,云殊床上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他的东西了,想来:他是在沐熙毕天高之前就见过高飞了!
“哟,还真不错。哈哈哈哈……小娘子……”
时非晚过后坐上车便往潞州方向而去。赶车的车夫是薛晟的一名亲民:老兵,四十多岁的模样,瞧见时非晚带着面纱绾着头发的样子,一边夸着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的。
时非晚面纱下一副清淡脸,却是没有心情理会交流。
去潞州……
流衣,你可否还在……
……
金州,通往潞州的路程不算太远。快马,大致需要三天便可抵达。而时非晚,也恰恰好是在三天后来到的潞州城门口。
三天,三天足够发生许多事了。尤其是金州的战事,时非晚也不知进行得怎么样了。不知她出的那主意有没有得到实行。这三日来,她一直在车上,压根儿就收不到金州的战报。
而目前:时非晚也不敢去找任何人打听战事。她此时一副农妇装的模样,正费力的推着一车瓜果蔬菜。眼睛……低垂着,故意装作了一副胆怯害怕的样子。
“可有通行令!”
时非晚此时正排在潞州北城门口处,想等着前头的人进去了再入城。此时那门口的北戎守兵问的是她前方的一面轿子。
时非晚心底暗道:沙茶!如此奢华的轿子必然是北戎的贵人啊!难不成还可能有大楚人坐奢华轿身后跟着一群侍女护卫的来到此。
果然……
那守兵一嚷嚷,只见得轿前的一名护卫立马嚷嚷道:“大胆,这是司徒小姐的轿子,怎地也敢拦!”
说罢,那护卫亮起令牌。那守兵登时一副尊敬的模样,立马道:“司徒小姐请进。”
司徒小姐……时非晚当然不知道这是哪号人物。只若是个北戎人,许多还是听说过的。北戎司徒大人膝下有一独女,叫司徒姗。正是眼前那护卫口中说的“司徒小姐”。司徒姗是半月前来到的潞州。据说她是七皇子呼延炅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的七王妃。来这,自然是来探以及陪呼延炅的。在北戎,对女子的约束可不比大楚。
“起!”
守兵的话才落,轿中也未传出什么女子的应声来。那护卫一声起后,轿子便被直接往潞州城的方向抬了去。
“这个司徒小姐,听说与七皇子……”
时非晚等那轿子过了后,立马便听得那些北戎守兵开始议论八卦起了方才过的那位主。时非晚竖着耳朵细听了几句暂记在了心里。这才推着车慢慢往城内而去。
“你可有通行证?”
“有。”时非晚怯怯的道:“我……我是来送菜的。”
说罢,拿出了自己的通行证来。
这是大楚的线人弄到的。潞州不擅产果蔬,每日都会有农妇拖着车出入,守兵们其实也就是习惯性的问一句。听后,倒也见惯不惯的说了声:“去吧。”
“等等。”
只时非晚正要走时,一名守兵忽然又叫住了她:“把面纱摘下。”
“是……是……”时非晚忙将面纱摘了下来。那守兵一看,见是个脸上有麻子疹子,只却可以确定绝对是女子的农妇。这才不耐烦的又说了声:“去吧。”
时非晚顺利入了城。入了城后,时非晚便见原在她前头的那辆轿子,这会儿行轿速度出奇的慢。时非晚想起方才听到的那守兵谈起的某个司徒小姐的身份,略思片刻后,忽然一提步,竟迈步跟向了那轿子的方向。
轿中,此时……
“主子,似乎……被跟了。”
时非晚怕怎么也没想到,此时轿中,竟是响起了一声极小的男声。
出声的是一名黑装男子。在她手中,一个貌美的女子正被他紧扣着脖子。女子嘴中同时还被塞了一条厚厚的纱布。
她就是司徒姗,呼延炅的未婚妻。
只此时,这轿子的控制权,显然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因为此轿中,还有着两个男人:显然此时正胁迫了她。而且,这是两个大楚人!一主一仆。的主子,此时便坐在轿中,腰间赫然挂着一块令牌。
令牌上两个大字,正闪闪炫着她的眼——
长隐!
“你是说……她?”
轿上的主子手往后指了指一个方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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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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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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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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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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