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宣读完,将圣旨一收便看着时非晚道:“县主,接旨吧。”
时非晚眨眨眼,却是没有反应,只是看着高公公。
“慧安县主!”
“臣女接旨!”
高公公再叫第二声时,时非晚才应了一声。
接过圣旨,站起,时非晚还不等高公公再说句什么,便已问道:“荆州有变?何谓荆州有变?”
后头一块儿旁听的下人们,这会儿面面相觑着,眼底亦满满惊疑,似都不大敢相信他们方才所听到的,
只此惊疑而是针对于事件的突然的,却并不是未曾听懂圣旨内容。
荆州有变?
天哪!真没听错么?
这句话,这里的人都听得懂为何意!时非晚同样,她不是听不懂,她反问同样是因过于突兀罢了:
有变?此词用在西部边地,说得就只能是——
荆州有战役兴起!
可……
荆州,有战?
突然有战?
“县主,可是觉得实在是突然?”高公公回问。
时非晚点点头。怎么可能不觉突然!
“可不是嘛!”高公公满脸是气愤与担忧:“今儿早上才收到的战报,就是万岁爷,也被吓了一跳,听到战报后,万岁爷眼皮子都没再眨过一下,可将咱家给心疼坏了。要知,昨儿万岁爷心情还好着,高兴着呢。
你说,怎么会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本来西边形势,近一年来已经缓和了不少的。他们西凉人要打也打不过咱,便是有虎狼之心也暂时不敢随意再兴战斗了的。连和平契约都是签过了的。
咱虽知他们不可靠,但也不怕他们。可哪想,就在几天前……西凉军竟忽然夜袭了荆州。而且,不知怎地他们人数翻了整两倍,供给跟武器也完全不缺了。
这不,荆州州守被攻了个猝不及防,又寡不敌众的,那荆州,两天之内便已失了半城,如今岌岌可危已面临沦陷。除此之外,荆州附近两小城这两天之内已全部落至了西凉军之手。
荆州地势特殊,易守难攻,有与西部几座重要却易攻的城池接壤。荆州若是失守,西部好几座城池便都岌岌可危了。
可惜,西边离京都过远,便是战报加急,也还是延迟了好些天这些才刚刚传到京都来。
这不,这荆州出事虽好些天了,可战报今儿才至京都!万岁爷也今早上才知。
只今儿这战报一到,朝堂上可完全翻了天了!万岁爷的脸今儿都是雪白的,问了好几遍传消息回来的军官才敢确定这事是真的。”
高公公越说脸上的神情越是紧绷惊骇,停歇了下又道:“那荆州,地势太过特殊,那是绝对都不能失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万岁爷今儿都快气晕过去了,哪还顾得了其他事。
只这些年来我大楚时不时的便有战事生起,军士损失严重,如今万岁爷能够想到的,最适合又有大可能力挽狂澜的,就属擎王世子了。
所以……”
“所以,皇上就只得将世子爷提前调去西边支援了?”
时非晚皱着眉,眼底满满是疑思,似乎还正在理着刚刚听到的这一长串的话。
字面上,她当然听懂了。高公公的话其实很简单,总结起来便是一句——
就是西边突如其来发生了诡异的战事!
是的!
诡异!又忽然!
时非晚听懂了。然而此刻她眼底仍旧堆满了疑惑:确实是突然过头了!
她身处闺阁,倒的确不怎么了解边地情况。不过倒也知道西凉跟大楚关系一直很严峻。而之前自己在擎王府时,岑隐就跟自己说起他婚后不久就要被调去西边,这也能说明:西边一定不怎么安稳,战争是随时可能的事。
可……
就算这样岑隐一开始的计划也是婚后过一小段新婚期后再去西边。
但显然而然的,就算是他自己,也还是完全没有料想到还会有出现此时这样的可能——
西边忽起大战!
是的!大战!
若是你来我往试探试探对方或抢些小东西的小战役,西部是时有发生的,完全都是不一定非要岑隐亲自出马的。
但这次,不仅突兀,性质上显然还不一样——
涉猎存亡,而且还处在极致的劣势上,规模也不小,那么,此任,便必然非一般人能扛之了!
大楚过往名将也不少,可几十年来战役不少,陨落者,年老者,残者,也都不少。像是镇威将军如今一把年纪还在北部守着。而像他之类的许多皇帝能够信任之的,又暂时都调不回来或是不便调动。
所以,此任,唯岑隐最合适!
此番话,时非晚听懂了,可她不懂——
为何会有这么突然的战事?
为何西凉会忽然有自信进攻大楚?为何他们兵马会加倍?
是什么给了他们自信?多的兵马来自于哪里?
时非晚眼珠子转动着,忽然抬起头来:“北部可是也有变?”
“还没有。”高公公立马就知时非晚想说什么:“县主果真个聪慧的,可是在怀疑西部多出的兵马乃为北戎借出的?万岁爷也怀疑着呢。
这不,为了防此,万岁爷今儿只好宣旨,让镇威老将军返回北地,别回来了呢。”
“……”
时非晚这时想起了秦嬷嬷之前在房里嚷嚷时,就有提到“老将军回不来了”此句。
“慧安县主,这婚宴怕是……”高公公看着时非晚,忽然长叹了口气。
“公公不必多言,我明白。一切自当以大局为重,万岁爷已够体恤世子爷了。”时非晚回。
她说的乃真心话。
“故朕特令擎王府婚宴于五日后从简而办”此为她方才听到的圣旨内容。说实话若真放在这样的形势下,时非晚会猜,君王大抵会让擎王府延缓婚期。
很残酷,但现实一般就是这样:许多武官甚至是小士兵,有未婚妻的,很多时候也得让未婚妻等了一年又一年。发生这种突然情况的也不在少数但最后也只能接受。
皇帝若是再冷硬一些,今儿这事下来时非晚面临的圣旨就应该是:延缓婚期。
那么,最后等西部再安定,岑隐回京再办婚礼时,便不知道是一年还是几年后了,然大楚女子也都只能选择接受。
然而,今儿她收到的是“提前办婚礼”的圣旨!
时非晚能感觉到:此帝王,对岑隐,算是体恤的了!
当然,帝王必然都是以大局为重的!
他必也不会因这种小事而耽搁西部战事。所以,就算还给了岑隐几天,也必会派遣能被重用的副将先一步奔赴荆州支援。
且过后单人追赶行军大队伍速度必会快许多,算下来其实基本也不会慢。
再加上,帝王其实也会考虑臣子心绪的。岑隐此状下若婚宴不得办,便是赶去了荆州怕也没办法专心战事。让他为国更“卖力”的精神战术,还真就是让他办成这婚宴。
那么,提前,从简,五天后,差不多是合适的!
就算不提前,这婚期本来也没多久了!
“县主真是识大体,咱家算是见识到了。如此,咱家就先走了。”
时非晚点点头,便吩咐秦嬷嬷去送高公公出去了。
“姑娘,擎王世子来了。”
高公公才一走,流衣忽地从某个方向蹿至了时非晚身边,忽地低声说道:“在前堂,擎王妃也在。”
“……”时非晚扭头。
“方才前堂传来的消息,说是世子爷来下纳征礼了。婚宴提前了,这事也得提前。六老爷让人带话过来,县主你不得乱走。婚宴前,不便见世子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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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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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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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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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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