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晚确实也怔了下。
“……”
“算了,晚晚别理会爷方才说的。”结果这次时非晚还没应什么,岑隐很快的,竟就又丢下了一句,自己先一步打消了他方才自己的提议来。
此倒也不是怕被时非晚拒什么。岑隐只是忽然自己反悔了而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一双落在时非晚身上的双眼这会儿低移了开,只瞅向了自己的桌子,手指开始轻轻绕转把玩起来。
此类的动作在岑隐身上可不常见,甚至称得上是反常的。时非晚瞧得出来,面前这位大爷这会是相当不自然的。
“父王方才唤晚晚去是为何?”
时非晚迷惑的眨了下眼。只还没想明白过来这位爷为何会眨眼间就变卦时,就听得岑隐想转移注意力似的又迅速开了口,且直接丢下了一个问题来。
“是关于圣莲宫的。世子当知,这事我现今是甩不掉的。”时非晚还真就乖顺的没起身了,回。
回答里她没直接提及擎王说会救丑婆的事。不过,谈及丑婆也算是涉猎到了圣莲宫吧。擎王说的那些,算是跟她谈了一场交易。时非晚并不想岑隐知道。
“嗯。”
岑隐轻嗯一声,这时又沉默了会,仍旧没有抬起头来,手指也仍旧在打着转。
时非晚眸子转了转,说起这个,一个问题便忍不住了,忽道:“世子不想问我什么吗?”
“晚晚指的是什么?”
“太多了。比如圣莲宫,还有我师傅。世子不觉得我危险可疑吗?世子不怕我危及擎王府吗?世子不好奇我是否听命于人,是否是故意接近你的吗?世子就不怕我将来……毁了你?世子还要娶我吗?你怎么敢娶我?”
这些问题堆叠在她心中很多天了。说实话时非晚甚至觉得岑隐怪得有些超出她的理解了。因为她这样的身份曝光出来岑隐这样身份的人一点也不防着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最起码他也应该质问上几句。
而唯一能够解释他这种毫不介意状态的,便是“喜欢”或“爱”之类的玄乎字眼。时非晚倒也不是不完全相信这些东西,可她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程度能让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不生出半分防心来。
“晚晚以前知道你师傅的身份吗?”岑隐没直接答,反问。
时非晚直接摇摇头。
“那晚晚日后可会替圣莲宫做事?”岑隐又问。
时非晚又摇摇头。她甚至不知圣莲宫每天会做一些什么事。
不过听岑隐此时这言……难不成丑婆都被抓了以后圣莲宫还有可能折腾出什么风浪么?难道圣莲宫这次不会被从根上断去吗?不然帝王跟岑隐,又怎么会思及这些?
这么说来,这个组织还不小。
“晚晚今日跟皇上说的,可是真心之言?”
关于圣莲宫的问题,岑隐这会却又没继续问下去了。他只是又道。
问及此时,岑隐甚至还抬头认真看了时非晚一下。尽管他很快也还是又低下了头去。
“……”
时非晚讶,意外于岑隐这跨度极大的跳跃。
只岑隐并没有回答前头她所问,给时非晚的感觉不像是在逃避。反像他觉得那些问题没有任何的回答价值似的。
“晚晚今日跟皇上说的,可是真心之言?”过后岑隐许久没听到时非晚的回答,又重复问道。对这一问题他倒是很执着。
“……”
只时非晚依旧保持着沉默。
而且也没有了摇头或是点头之类的示意。
这个问题似乎忽然将她问住了似的。
“晚晚应该知道,欺君之罪,可不比‘身份可疑’这一项低。“岑隐声音很严肃的忽然又说了句。
今日之事,别人都在惊叹于时非晚的聪明与胆识,惊叹于她竟敢赌一个帝王的惜才之心。当然,当时岑隐也是惊的,惊她之言,也艳她之勇!然而这会他问及此,他的眉头却皱得紧紧的,并非多好的神色。
时非晚今日是凭着这小聪明救了自己一命,没有靠他,赢得也的确漂亮。然而——
岑隐是有些了解时非晚的!
不知怎地,他总觉得从她嘴中说出来那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十分的不可靠。时非晚之术,之言,今日取悦了帝王,然而却绝对是有着隐患的。
大楚朝堂就是一洪水汪洋。卷入进来就再也别想脱身了。而“分阵营”绝对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及的。当然大多数人现在也还是触及了。有些人是太后大皇子裕王府这一脉的,有些人是皇上的,有些甚至是其他一些皇子的。然而这绝对只是暗地里的事。就算大家清楚也不会明着说出来。
阵营分大小,卷在一起,一旦清晰显现出来了就会成为敌方阵营针对的对象。
所以,许多人都只是暗地里支持某一派。而明面上,鲜少有人直接把我是谁谁谁的人直接说出来的。
时非晚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她直接表露时让所有人傻眼也有这样的原因所在。而当时,时非晚表露完后对太后明显的表现出了不恭敬的态度,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那一刻她也算是直接对太后宣敌宣战了!
她那话明摆着是在表明立场了。这说明以后太后绝对不会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闺秀看待。太后或者是其他敌对皇上的,都会将时非晚当成皇上的人来针对,此乃大隐患之一!
时非晚会多出很多的敌人,除此之外,就皇上那块……她注定也会得到圣上更多的任务。或是前期考验她的忠诚与能力的,或是考验成功之后信任她了时真正分给她一些可能存有危险的任务的。
当然,时非晚若真能通过考验得到皇上的信任,从某一角度看也算是有了一层护罩。情况不一定确定性的就是坏的。譬如今日她对太后态度不好时帝王便护了她。
然——
岑隐觉得:时非晚那话是虚言!他有种直觉时非晚是不会效忠任何人的,哪怕是皇上。就跟大哥总说蓝天不会效忠任何人一样。时非晚骨子里就没有尊卑之分,这是岑隐如今对她一个比较确定的判断。
可,若不是真心效忠,她今后又当如何应对皇上?帝王不傻!你不诚心他便不会为你护罩。到时候时非晚一方面被冷淡利用,一方面还临四面楚歌……
“世子觉得我只是为了今日打消皇上的杀念,才那般说的么?“
时非晚似乎也对这问题想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答道。
岑隐抬头看着她。
“世子大可放心。我知帝王不好愚弄,我不会愚弄他的。”时非晚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琢磨了会,忽地,又说道:“我是认真的。”
是的!
她真的是认真的!
不过岑隐的确也算是看透了她一些的!因为方才他的问题是问及了时非晚心中的矛盾点的。包括此时,时非晚想着自己真的是认真的时,在她自己看来都觉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过去,她甚至会不信这是她说的!
她骨子里……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人宣誓效忠?皇权?这在她看来甚至就是一个笑话,她抵触厌恶到了顶点。
然而,这一次,她确确实实就是认真的!
不过,这无关于她骨子里某些东西松懈了。
原因,则是很可悲的一个点:因时非晚太过明白:她绝对是回不去现代了的。
今日之言,别人瞧她,谋的是今日,殊不知,她真正想谋的,是——
未来!
一个更有倚仗的未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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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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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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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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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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