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广西号战列舰上响起符箓重炮的第一声轰鸣,炮弹呼啸着飞出,越过堡寨,砸在了新平堡身后。片刻之后,是第二枚炮弹飞出,这次打在了清平堡前,溅起一团泥沙土灰。
新平堡中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和嘲笑声,远远飘过海面,就连准备登陆的松田宪秀在甲板上都清晰可闻。
这阵欢呼声还没有止歇,符箓火炮的怒吼声猛然就密集起来,这是各舰按照广西号战列舰给出的跨界射击标尺开始集火射击了。顿时,新平堡就被符箓火炮覆盖在了飞扬的尘土中。
木村站在船舷边,指着陆地上的新平堡大声道:“松田君,你看,你看呀,我们的大炮!哎呀,真是威武!”
松田宪秀不停点头,眼睛望着被符箓火炮蹂躏中的新平堡,一眨不眨,激动的回答:“我看着呢,看着呢,是的,我们的大炮,真是威武!”
炮声隆隆中,十几艘风快船靠了上来,松田宪秀下令第三营登岸,士兵们背着在钦州港配发的双肩大背包,翻过船帮,顺着渔网攀爬而下。由于登陆训练不够充分,时不时会有足轻从渔网上失足落水,风快船上的水手们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几根长杆子来来回回伸过去捞人,登岸过程显得有些乱,比原定计划晚了一刻时。
等到第三营全员上岸后,看着这帮如同落汤鸡一样的手下,松田宪秀很是羞愧,但此刻不是羞愧的时候,只能狠狠咒骂了几句,让大家排出攻击阵型,向新平堡突击。
按照计划,松田宪秀的第三营是香河南岸先登营,北岸由第一营负责扫清,两个营沿香河两岸齐头并进,掩护舰队顺河而上攻打新平府。
符箓火炮的三轮炮击早已结束,新平堡已经残破不堪,松田宪秀预计中的战斗并没有发生,一个突击之下就从东面被炮弹打开的几个大缺口冲了进去。
一见这情况,松田连忙叮嘱自己的搭档木村:“不要启动军甲阵符了,节省一些是一些。”
木村点头:“放心吧松田,军甲阵符要用在关键的时候,我明白的。”
大队军兵涌入寨中后,踩在废墟中搜索,偶有受伤的黎国军兵呻吟和挣扎,也被路过的关东驻屯军毫不犹豫的就地处置。还有一些被符箓火炮打懵了的,则被一一押走。更多的黎国军兵则逃向寨外,跑得早的也就跑出去了,跑得晚的,就被寨外包抄的第三营抓个正着。
关东驻屯军第三营分了两个总旗队进新平堡,剩下三个从寨子外绕了过去,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呈拱卫之势,既防敌人埋伏杀个回马枪,又拦截了城中依旧向外逃窜的乱兵,广西号战列舰上坐镇的舰队总指挥杜阳晨微微点了点头,向他身旁肃立的熊本一熊道:“这个营的千户是个会打仗的。”
熊本一熊躬身道:“阁下的称赞,是对我关东驻屯军的最大褒奖。”
松田宪秀打了个喷嚏,从怀中掏出昔子亲手绣的锦帕擦了擦鼻子,忽听前方禀告,说遇到个扎手的。他赶过去一看,就见一处倒了大半的木屋下,有个精瘦的敌将正在十多名第三营士兵的围攻下呼叫喝战。此人身材高大,头戴皮盔,关节部位套着皮甲,肤色比普通黎人要白皙不少。他身法灵动,手持一长一短两柄锋锐的利刃,在五六支长枪的围攻下兀自游刃有余,口中还不停喊着什么,显得很是激动。
第三营的总旗武士西右门卫起了斗战的兴趣,将军士喝退,亲自上前迎斗,斗了片刻居然也拿之不下。松田宪秀看了一会儿,不禁冷笑,此人对敌的招数其实都在腿法上,双腿一前一后,交互错击,双手持刃则为门户,战法古怪,但却很有效果。
西右门卫只是低阶武士,武士道修行还不深厚,虽然占了上风,却屡屡拿不下对手,就是因为对手这套诡异的打法。
但松田可是高阶武士,这人在他面前可就不够看了,当即喝令西右门卫退下,抽出腰间的太刀,法力灌注其中,刀锋上顿时爆出一层刀芒,如蛇吐信。
在对方的惊叫中,松田人刀合一,化作极速的光圈旋了上去。
松田家的祖传绝技——疾风旋光斩!
当年在小田原城的关东合战中,松田宪秀曾在阵前使出这招绝技,却被一个明军修士轻松挡住,但在这里……松田宪秀嘴角闪过一丝狞笑!
疾风旋光斩卷了过去,瞬间便将对手连人带甲斩为两截,松田宪秀身形倒转回来,将太刀入鞘,冷笑的看着被一刀两断的对手,赢得满堂喝彩。
刚刚赶到的随军译从俯身过去,听了对手临死前的遗言,摇了摇头,向松田宪秀禀告:“千户大人,怕是个疯子。”
松田宪秀本不关心,随口问道:“怎么疯了?”
译从道:“莫名其妙,说什么他死得好冤,又说什么能对火炮改进,还说什么铁甲舰,不知所谓。”
众人大笑,松田宪秀鄙视道:“大明的道法,岂是这些未开化的蛮人能改进的?他是哪里人?”
译从摇头:“口音怪异,与本地土话不同,只能勉强明白意思。”
松田宪秀看了看尸首上的两柄利刃,将其收入囊中,驻屯军临战前教过军规,财物一律上缴,兵刃可以自己留下。
新平堡被占领后,后营陆续整队上岸,接手河口的布防,第三营作为先头营,沿着香河南岸继续深入,他们还看到了香河对面的第一营,两个营隔河呼喊,士气高涨。
行不多久,两艘护卫舰带着十艘巡海船、风快船溯河而上,与河两岸的驻屯军并驾齐驱。
行至黄昏时分,道路变得宽阔起来,翻过一座丘陵,前方可见一道土墙环绕着的城池,这就是黎国中部的新平府了。站在丘陵上,可见城墙上插满了各种旗帜,正中的大旗上绣着“镇南大将阮”五个大字。
松田宪秀嘴一咧,向木村道:“话虽不同,用的不一样是我天朝文字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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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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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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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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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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