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吵吵间,那边厢一群衙役押着两个人过来了,衙役向这边大声禀告:“班头!抓到两个家伙!”
顾老头打眼望去,被衙役抓到的正是自家的老大和老三。两人都被五花大绑,老大的旱烟杆还插在他自家脖梗后面,别提有多狼狈了。
顾老头心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便以眼神向老大和老三示意,打算动手,先逃出去再说。
却见两个徒弟向他摇了摇头,嘴角向身后努了努。顾老头向他们后边看去,却见一男一女两个修士正在不远处跟着,其中一个顾老头眼熟得很,正是今年春季赛大法师组中风头正盛的骆致清。
顾老头顿时息了动手的心思,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再说。骆致清不认识他,但他对骆致清很熟悉。单单从骆致清参加的对战比赛中,他早就知道这是个硬茬子。
骆致清倒还罢了,看清楚另一个女修后,顾老头心里咯噔一紧,这女修不是旁人,正是东极阁卫朝宗的亲妹子卫三娘!
就听卫三娘问:“你不是跟赵致然说我撑过九剑算你输么?我今天过来了,你到底还打不打?”
骆致清道:“师弟没听清,我说的是十九剑。”
卫三娘气乐了:“我还真想领教领教!快点,你什么时候完事?”
骆致清回答:“今晚净街,师弟人少,我先帮忙。”
卫三娘追道:“抓了多少修士了?还不够?打个架你们也管?”
骆致清道:“师弟说了,创建文明城市,从修士做起。”
剩下的顾老头没心思听了,难怪两个徒弟不敢还手,任这帮衙役轻易来了个五花大绑!
当然,他不是怕了卫三娘,也不是怕了骆致清,可谁知道东极阁和三清阁在附近还有多少人?一旦动手,他也没把握立刻甩掉对方,万一缠斗起来,必然会就此惊动两阁,局面就没法收场了。
于是赶紧把身子侧过来,背对着骆致清和卫三娘。他不知道对方认不认得出他来,但无论如何,别被注意到是最好的。
老大和老三被带到那班头近前,班头看了看插着旱烟管的老大,再瞄了瞄敞着胸怀露出肌肉的老三,略一问情况,当即笑了:“不用说了,一个招暗门客的,一个是帮闲的。”又问他俩:“这老头你们认识不认识?是不是你们的客人?”
顾老头想带着他们赶紧离开此处,当即道:“这就是我的两个家仆,你们不要诬陷好人......”
可谁知老大和老三似乎却异口同声道:“不认识......”
这下子真是怎么都说不清了,那班头和一帮衙役捕快尽皆大笑,班头挥了挥手:“带走!”
顾老头有点泄气,他知道这次“强杀”估计又失败了,看了看不远处向这边瞩目的骆致清和卫三娘,决定忍耐一下,等离开这边再说。
同时,顾老头向墙角蹲着的老四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街道拐角处又是一群衙役簇拥着个官向这边大步走来,那官边走边四处指指点点:“那堆柴火是谁家的?让他们收进院子里去!别跟大街上搁着!”
这官看见骆致清,连忙小跑着过去施礼:“下官上元县尉刘仁清,见过骆道长……嗯,还有这位仙师。”
卫三娘甩了甩手:“忙你的去吧。”
刘县尉应道:“是是是。”转身回来,班头立刻哈着腰上去禀告:“刘县尉,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
刘县尉哼了一声,道:“老宋,你们可仔细点,刚接到上峰的通知,夏阁老听说了这件事,很是赞赏,准备明日到各处街巷中看看,你们可不许懈怠,出了差错,仔细了这身皮!”
班头连声道:“大人放心,兄弟们可不敢玩忽职守......您看,刚抓到一拨人,搞暗门子的......”
刘县尉冲顾老头这边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创建文明城市,风化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除了秦淮河两岸,一律不许搞这种破事!咱们上元县要是拿不到文明城市称号,梁县尊那边,你们自去解释。”
班头和众衙役躬身应诺,刘县尉忽然看到街角阴影处正在一点一点往外小心翼翼出溜的乞丐,手指头指过去道:“不是跟老何他们说了么?这个月所有乞丐不许上街,怎么这里还有?”
老四所在的地方比较阴暗,众衙役回过头去看时才发现,那班头怒道:“姓何的管不住自家门生了么?老子帮他管!抓起来!”
衙役们蜂拥而上,老四也就此落网。
顾老头师徒四人被几个衙役用绳子串成一串,沿着玄坛宫的东墙角向北行去,走出去百十丈远。顾老头看着眼前即将出现的路口,回头望了望抛在原地的骆致清和女修士,向三个徒弟眼神示意,准备转过街角就逃走。
眼看离街口还有不到三丈,前面的捕快却牵着绳子一拽,将他们拽进宫墙旁开着的一道侧门。进去之后,却是个杂院,院子里已经满是各色人等,全都抱头沿着墙根蹲在地上。杂院正中站了六个方堂的巡查,手上各持铁尺、木棍、腰刀,虎视眈眈的警戒着。
捕快将他们身上的绳子解了,往里一推:“老实些,进去!”在捕快的呵斥声中,顾老头等人找了一处墙角蹲在一起,将双手抱在头上,脸冲墙、屁股冲外。
老四刚扭头张望了一下,屁股上就吃了一棍。
“蹲好了!不许回头,再回头接着挨揍!手放头上!”
老四想要发作,被顾老头瞪了一眼:“忍忍!”
就见顾老头向墙内示意,老四凝神感知,顿时大惊,墙那边竟有七八道法力深厚的气息,单凭气息判断,个个修为都在金丹以上。
大师兄喃喃道:“也不知老二怎么样了,今番能否得脱出去……”
老三轻声道:“他是小贩,想来和这创建文明城市没什么干系,应当没事……”
刚说到这里,外头一阵吆喝声,又有人被带进院子里,老四再次扭头去看,见是莺莺燕燕、浓妆艳抹的几个女子,她们身边还跟着老妈子、泼皮闲汉等等。
押解的捕快冷声道:“早就知会过的,这段日子不许开张,想开张就换牌照,居然置若罔闻,吃点苦头吧!”又扬起棍子朝这边喝道:“转过去,不许回头!”
老四连忙回过头来,小声道:“二师兄也来了……”
老二就跟在这些暗娼身后,他看见了老师和同们,忙不迭过来抱头蹲在一处:“老师,你们也来了。”
顾老头皱眉道:“你怎么也进来了?”
老二哭丧着脸道:“别提了,说是搞什么文明城市创建……”
“那与你何干?”
“说我卖那臭豆干太臭,影响市容、坏了形象……”
正说着,老三和老二中间插进来一个暗娼,那女子脸上扑着厚粉,唇上抹着大红胭脂,蹲下后大大咧咧向左右两边道:“让让,腾个地方…”
她打量了一下左边敞露遒劲胸膛的老三,眯着眼媚笑起来:“这位郎君,都是落难人,认识一下,奴家香莲,在四坊桥头,回头来光顾一下,捧个人场,去去晦气……”一笑起来,脸上的脂粉扑簌簌往下掉。
老三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有搭理。
这暗娼还待再说,老二在她旁边凑过来问:“香莲姑娘住在四方桥头?第几间?”
女人皱了皱眉,捂着鼻子道:“嫌自己臭不死人吗?离姑奶奶远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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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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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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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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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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