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昂!”
“很好,千万别怜香惜玉啊驴兄,别看她一副小丫头的模样,没准七老八十了,我可跟你说,修行界中,绝对不可以外貌论年龄,否则她那么小,怎么可能法力比我还强?”
“昂昂昂……”
“我不是辩解,这是对你的严重提醒,你到时候蹄子一软,没踩结实,说不准翻过来就轮到咱俩死翘翘了!”
“昂……”
赵然叮嘱老驴藏好,又折了些带叶子的树枝盖在它身上,然后自己寻了一块大石头藏在后面。藏起来之前,还在四个方向分别布下卫道符。
他还没入修行之时便耳聪目明,非是常人可比,此刻入了道士境,耳力和眼力蹭蹭往上涨,可就算如此,依然被小丫头靠近之后才发现,而且是因为布置了卫道符才发现,说明这疯丫头修为远远在他之上,说不定已经快要入羽士境了,或者干脆就是妥妥的羽士。因此,他打起全副身心来观察和倾听,以防再出意外。
等待多时,疯丫头一直没有出现,赵然也不焦躁,一边耐心等候,一边继续观察此地的气机变化,确保月鸣幻景阵法开启时,能够发挥最大功效。
看了不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埋伏似乎有些破绽,思索片刻,忽然醒悟。
月鸣幻景大阵的布设范围大概方圆七八丈,按理说是不小了,但比起整条沟壑,仍然很不起眼,凭什么就能确保那疯丫头乖乖入阵呢?
赵然在扳指中踅摸片刻,眼前一亮,将张老道那顶破茅屋取了出来,放置在大阵中心位置。围着破茅屋转了一圈,又从扳指中取出一件换洗道袍塞进去,将道袍的袖角露出来少许。
布置完毕,赵然继续藏回大石后头,耐心等候。
就这么守了一夜,疯丫头还没出现,赵然不禁有些泄气,不过转念一想,不来也好,说明那疯子没有了穷追下去的意愿,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掉过头来偷偷追踪这疯丫头的行踪了呢?
眼看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赵然准备起身,收拾收拾阵盘,然后掉头去寻疯丫头的踪迹。可就在他还未露头之际,布置在东向之外的卫道符就传来了警讯,紧接着耳中就听见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赵然连忙重新蹲下去,微微侧出一只眼睛向东边望去。
平缓的土丘后露出一双鬟髻,赵然心中一紧,这疯子来了!
疯丫头站在土丘之上,一眼就扫见了沟壑中的那顶破茅草屋,随即双拳连挥,白光陡现,十多记雷鸣炸响在茅屋之上。或许是吸取了上回的教训,雷法打过去后,疯丫头还不罢休,头顶上那方锦帕急速旋转着就飞向茅屋,围着茅屋一转,掀起一条火龙,隐隐还能听见龙吼之声。
赵然没有见过龙,更没听过龙吼声,但他却能感受到吼声里那股子威慑之力。他的脸色瞬间便有些发白,这条火龙和颜色和灵动之态,都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件法器威力太大了,绝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疯丫头从土丘上一跃而下,眨眼来到近前。赵然心里不停念叨:再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
火龙围着茅屋燃烧片刻之后,疯丫头将锦帕收回,此时雷法击起的烟尘也逐渐散去。疯丫头忽然“咦”了一声,迈步就来到茅屋旁,矮身就向茅屋中望去。
赵然大喜,在石头后面催动阵法,只听“叮叮叮”一串脆响,好似宝珠滚落玉盘,月鸣幻景大阵启动,将疯丫头圈在阵中。
疯丫头一不留神,就觉眼前忽然一暗,似乎身处黑夜之中。天上一轮残月透着惨白的微光,在黑暗中时隐时现。耳中不时传来“叮叮”轻鸣之声,似有人在远方弹奏琴弦。左右转了一圈,却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究竟身处何方。
忽听黑夜之中有人喝道:“你个疯子,疯婆娘,老实交待,为何要杀邛崃三丑?”一听声音,辨认出正是自己追杀的那个臭道士。
这一下疯丫头明白了,这是入了道士的阵法之中。她怒道:“坏道士!臭道士!我杀谁要你管!”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不说,教你把牢底坐穿!”
“一个破阵,难得倒我?”
疯丫头正辨认声音的来处,冷不丁一团火焰蓬然在她发梢边炸起,一丝轻微的糊味传入鼻中。
“啊——”疯丫头惨叫一声,连忙去摸自己的发髻,触碰在手上的,是被火焰燎成灰烬的发丝。
又是一团火焰在她头顶燃起,但这回她已经有了准备,身上玲珑法衣撑起一层罡气,将火焰抵挡在外。
紧接着五六团火焰同时在她罡气上燃起,尽数被挡了下来。她大声骂着:“臭道士,坏道士,就只会焰火符,屁本事没有……”
一柄三寸来长的飞剑自黑暗中划出,从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疯丫头斩去,待她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刺破护体罡气,斩在了腰腹之间。
只听“滋啦啦”令人牙酸的交击声响起,飞剑横着拉过小丫头腰腹,在她所穿的天蚕软甲上拉出一道深深的剑痕,然后倏然消失于黑暗之中。
短剑在空中转了个极其别扭的斜线,飞回赵然掌中,正是飞剑空空。
赵然不禁暗暗叹息。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飞剑出手了,奈何空空的飞行轨迹完全不以主人的意志为转移,飘飘荡荡、游来游去,致使前三次偷袭均告失手。好容易第四次击中了疯丫头,却是横着划过去,被疯丫头身上所传的护甲法器给挡了下来。
如果这一剑是硬刺上去的,恐怕穿透护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疯丫头吃了空空飞剑一击,脸上终于显露惊惶之色,她此刻身处阵中,摸不清对方攻击方向,交起手来只能被动抵挡,却无法反击,无疑处于绝对下风。但她家学渊源,虽然不识此阵,却瞬间判断出阵法的关键之所在,应当便在天上那轮残月之上。
于是她真力灌注玲珑法衣,先将第一层防御结界加强,以抵挡焰火符的烧灼,同时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柄金伞。金伞在她头顶撑开,刷下一层宝蓝色光罩,将整个身子护定。
恰逢赵然再次出手,飞剑空空自黑暗中袭来,瞬间斩在宝蓝色光罩之上,只见火星四射,飞剑空空无功而返,再次回到赵然掌中。
疯丫头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赵然作为阵法操控者,却对阵中情形一清二楚。见疯丫头又摸出一件法器,而且居然能够挡住自己的飞剑,他此刻眼珠子已然碎了一地。心道乖乖,这回惹上大麻烦,这疯子不知什么来头,好宝贝一件赛过一件,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今日不能将她杀掉,异日必定后患无穷!
赵然下定了决心,焰火符一张一张打出去,时常还夹杂着十二金钱镖,不为伤敌,只为扰敌。掌中飞剑空空也时刻处于待发之态,一见到机会便****而去,在加大出手次数的前提下,只盼望能够提高命中几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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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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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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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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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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