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综]宿傩今天也在随性而为>第 183 章 第 183 章
  天边最后一点微光消逝。

  灰色的人群裹挟纯白的幼虎穿过黑暗荒凉的山。

  距大江山还有些路程。

  斥候安静地打探情报,第一梯队无声地处理路过的妖怪,后勤给他们发了些干粮,术师们开始搭帐篷扎固营地,武士们则在周围巡视。

  明日清晨全面进攻大江山,按计划应该是这样。

  然而远处传来低沉又有节奏的声音,随后是妖鬼们的嬉笑声,几个天邪鬼排着队,懒懒散散地聊着天——那是大江山的巡逻队。

  源赖光不慌不忙地让武士们隐藏在树林,同时在心里默默算着他们的速度,所有人安静下来,麻仓叶王听着天邪鬼的心声,抽出几张咒符。

  路上没有照明的光,唯有月色,月亮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地面,妖怪们越来越近。

  “听说了吗?那个白色的妖怪刚走。”

  “你说的是茨木童子吧?鬼王让他去办点事。”

  “狸猫呢?照这时候,狸猫早该回来了,是不是遭了阴阳师?”

  “狸猫脑子灵活着呢,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再巡一会我们就回去,对了,等会去山下摘点花,山兔说她想要白白的红红的花。”

  鬼们学着山兔的样子说话,白白的,红红的花送蛙先生。

  “你们想被小祖宗套环?兔子发现你们学她说话,指不定会恼羞成怒。”

  “山兔嘛,谁不喜欢软绵绵的小兔子,那么小一只跑得却那么快。”

  “那三只镰鼬也快,就是太吵了。”

  后面的鬼又说了些什么,他们却一句也听不清。

  一刻钟后,那种嬉笑声渐渐远了,一切归于寂静,知道狸猫的术师看向纯白的虎。

  麻仓叶王召出红色的前鬼和蓝色的后鬼,源赖光则跟鬼切说着话。

  被发现是时间问题。

  只有一种办法。

  ——奇袭。

  鬼切皱眉,点点头,离开了。

  麻仓叶王指使前鬼后鬼随鬼切一同离开。

  不多时,源氏阴阳师让虎杖悠仁进主帐,家主有请。

  源赖光望着大江山的地图,他一面看一面思考,麻仓叶王发现进来的虎杖悠仁,笑着向友人的容器打招呼,与他谈立场谈善恶。

  “善恶倒是无所谓,你若失去方向,我会很苦恼。”麻仓叶王说。

  虎杖悠仁在帐篷里走了两三步,停下来,不说话。

  麻仓叶王被小孩的行为逗笑了,他看了一眼重新规划路线的源赖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以现在放了狸猫。”

  听到虎杖悠仁即将说出口的话,麻仓叶王摇摇手中的蝙蝠扇,“不要紧,我们打算奇袭,大江山鬼众的话你也听见了,被发现是时间问题。”

  虎杖悠仁的神情变得纠结起来,麻仓叶王用告诫的口吻继续说:“我知道你很纠结,你只是选择了善的一方。”

  “从立场看,你的选择很难说对。”

  “不过对是什么?错又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明明有机会得到一切,却也会为他人放弃一切。”

  “说到底你只是见不得他人受苦,也不愿给他人带来灾祸。”

  麻仓叶王知道虎杖悠仁是个心地善良又诚挚的善人。

  “简单来说,无论你是放过狸猫,还是杀死狸猫,我们都会选择奇袭,你不用这么......”

  执拗、固执和较真,麻仓叶王选较真。

  白色的虎没有立即回答,他直视两个灰色的灵魂,随后用一种幼稚又单纯的声音问,“即便我现在放他走,也可以吗?”

  源赖光抬起眼睛,态度冷若冰霜,“你现在放也可以,我需要你们拖住大江山鬼众。”

  麻仓叶王补充,“想要保持优势,奇袭是最好的选择。”

  “我应该什么时候放走狸猫?”知晓立场的虎问。

  源赖光收起地图,严肃地说:“半个时辰后,我会组建奇袭小队,有我和叶王,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与其等大江山鬼众发现我们的行踪,不如先下手为强。”

  后面的时间,源赖光又跟麻仓叶王讨论了好几种计划,比如奇袭后,由叶王施展结界分割战场,即使奇袭失败,结界也能拖一会。

  最糟糕的情况是计划败露,必须先让后勤撤离,以烟花为信号,快速攻入鬼王座,前后四队,队伍分为两列,武士在前,术师在后,第三队随时准备救援,末队警戒,让其余人放开手脚。

  源氏利刃进来,看到在帐篷的小孩,“跟我来。”

  四周漆黑,纯白的虎跟随炽热的刀前往一处荒原,树林的簌簌声淹没他们的脚步,黑夜看着他们。

  透过月光,惨白的光照在刀上。

  摇曳的树丛和阴森的怪影让人不安,这是对黑暗的恐惧,看不见便会感到恐惧,不可捉摸的东西在几步外蠢蠢欲动,若隐若现的鬼影像极了可憎的妖鬼。

  深不可测的黑暗混合鬼叫的风,在这种情况,幼虎撕碎散发着微光的咒符。

  小小的狸猫出现在幽寂的荒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封印在咒符里,他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感知紊乱,他害怕接下来的事——直到纯白的虎告诉他,他自由了。

  死亡——狸猫本能地打了一个寒噤,他听见小孩重复了一遍,狂喜涌上来,喜悦充斥了他的内心。

  他辨别方向,又迟疑了一会,细细打量周围,他看到站在小孩身后,那个锋芒毕露又爱恨分明的人。

  狸猫屏住呼吸,小步小步靠近虎杖悠仁,月亮被天边的浮云遮住,狸猫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撞向虎杖悠仁。

  “我不想死!他会杀了我!帮帮我!你是一个好人!帮帮我!”狸猫叫声凄厉,充满对死亡的恐惧,“你是好人!帮我帮我帮我——”

  有限的时间,狸猫发现虎杖悠仁真的不一样。

  他也知道他的做法会让那孩子为难,可是这是唯一能活命的办法。

  小小的狸猫用爪子轻轻地缓缓地蹭纯白的幼虎,浑身哆嗦不知所措,月光洒下来,在狸猫眼中,纯白的虎站在柔和的光里,小孩的脸上显出善的神情。

  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抱住突然窜到他身上的狸猫,他说不出他的心情,身为术师,他与妖鬼对立;作为自己,他只杀恶鬼。

  “不用紧张,你可以回家了。”虎杖悠仁的声音越来越小。

  鬼切冷笑一声,没说话。

  狸猫显得比鬼切还要急躁,“你是白痴吗?我是妖怪啊!你突然放我回去,我肯定会告诉鬼王你们的行踪,你在想什么啊!”

  “我没说具体的计划,回家路上小心喔。”虎杖悠仁诚挚地告别善良的妖怪。

  狸猫被幼虎的行为搞得不上不下,他用他知道的最脏的话骂幼虎,有点立场行不行,你这样让我难办!能活下来我很感激你,可你能不能有点术师的立场,要是我骗了你呢?不要放松警惕啊,白痴小孩!

  “那你骗了我吗?”幼虎问。

  正在骂人的狸猫卡壳了,“没......”

  被小孩梗了一下,狸猫冷静了,他不再骂骂咧咧,从虎杖悠仁身上跳到地上,望着良心和善组成的小孩,又移开眼神,“喂,你要是在人类那边混不下去,变成鬼后,我会来找你。”

  “虽然我们立场不一样,但你是好人,希望未来还能相见,到那时你跟我都是妖怪,你就、就不用为难了......总之......总之就这样吧。”

  说完,狸猫回头深深看了虎杖悠仁一眼,死死记住小孩的模样,转头不管站在小孩身后的人,穿过光,一溜烟地逃了。

  鬼切只觉得虎杖悠仁不够锋利。

  “你想一面斩鬼一面守护吗?”

  虎杖悠仁“嗯”一声,没说话。

  “动摇是正常的事,希望没有无辜的人因你而死。”曾经有过动摇的源氏利刃明白那是什么感觉,狡猾的妖鬼化作主人的样子迷惑他,也正因此,他明白了妖鬼狡诈的本性。

  虎杖悠仁意识到那人有不愿说的过去,他安静地跟在鬼切身后,循着模糊的黑影往回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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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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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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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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