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五天前的凌晨四点,有位下夜班的阿叔刚路过中心小学后门口,就听见有人翻过门口铁栅栏的声响。
阿叔长得五大三粗,下夜班后常年走的这条道也没怕过什么脏东西,今儿倒是第一回听见校门口有奇怪的动静,手电筒立刻扫了过去,只看见银铮铮的栏杆晃晃悠悠,确实像刚被人攀拽过。
阿叔心想:“老板叫我这几天盯紧点货仓,说是怕要遭贼,我们货仓刚好就在学校后侧跟食堂挨着,好家伙,难道贼躲学校里头了,好趁我下班伺机而动?”
那不成!
亏得阿叔经常陪着媳妇儿去跳广场舞,身手不滞,三下两下地也就爬过了校门口。
阿叔亮着手电筒把附近扫了个遍也没发现半个人的踪影,照了照保安室屋檐旁的摄像头,开始念叨:“别躲着了啊,这可有摄像头,外边也有一个,指定拍着你了,别动什么坏主意啊,不然我改明儿一调监控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但凡有手有脚找份正经工作有多难啊……”
阿叔苦口婆心地劝诫了那不见人影的贼几句,萧瑟的夜风一吹,把食堂门口装剩饭剩菜的空桶给掀翻了,咕噜咕噜地在地面上来回打转,隐隐有些发怒了。
阿叔觉得气氛不大妙,这贼是躲在柱子后头,故意推倒空桶来警告他吗?
他拿手电筒照了几下,也没见着人影,转念一想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惹急了贼人可得不偿失。
得赶紧走!
阿叔于是转身要爬出去,眼睛往旁边保安亭上的玻璃一瞟,手里的灯光一打,猛地看到自己映在窗上的半边脸背着亮光,一半的脸像是被腐蚀掉了,剩下个半残不旧的破骷髅脸。
虽然阿叔胆子够大,但是架不住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吓一跳,手感刚一攀紧栏杆,手电筒就从手里滑溜了出去,掉到地上,原地打了个半个转,停下来的时候,灯光与路面只有45º,照出半只手背。
阿叔当即就杵在上头了,待着也不是,下来也不是,主要是腿脚打着哆嗦,踩着哪儿都是虚着的,心脏狂跳不停,但他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那半只静止不动的手背上。
那是半只乌青的手背,只有三只手指落在光线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青的斑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嘭咚,嘭咚,嘭咚。”
阿叔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因着诡静的环境,半刻也不敢放松,凉凉的夜风往这儿一吹,头皮都要发麻了。
风骤然停了下来,树叶哗啦和空桶咕噜的声音全在一瞬间静止了,原本身下还摇摇晃晃的单薄的栏杆柱子像是即刻被灌成了实心的,扎扎实实地托着阿叔。
手电筒灯光下的三节手指也开始蠢蠢欲动,忽的弹了一下,灯光折了半刻又恢复原状。
阿叔本意是想眨眨眼睛再看真一点,刚一眨眼,“哐啷”一声,手电筒被原地甩开,光线像是歌厅里乱人眼球的转灯,从地上蹦起一团黑影。
阿叔赶忙扭头,攀住栏杆,就要抬脚跨过栏杆,猛地脚踝上一紧,有人掐住了他的脚脖子!
冰凉冰凉的——
毛骨悚然的触觉从脚蹿上脑袋,他“啊呀”一声,脚上一甩,身子往外头一歪,重重地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哐啷”一声就有一个人冲到栏杆前,“轰隆”如雷地撞上栏杆,好像撞在阿叔心脏上头。
一个浑身黑衣污渍的瘦弱男人,披散着脏乱的头发,用力掐着栏杆的骨节干瘪,拼命地把头挤在狭窄的间隙,“嗷呜嗷呜”地冲他乱喊,焦急癫狂得像是狂犬病大作。
那人没了半边脸,凶神恶煞又恐怖可怕,偏巧的他只得半个身子,矮下半截地跪拖在地上,正好没在阿叔的那句“但凡有手有脚”的描述点上……
阿叔登时脸都青了,屁股麻痹了一阵才想起来要逃跑,吓得赶紧往家里跑,挂着两行泪直冲回去裹进了被子里,把熟睡的媳妇儿也给吓得不轻。
几个时辰里,阿叔一直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肯出来,媳妇儿在一旁怎么问都不出半句声儿,偏偏家里孩子被这一遭吵醒了,媳妇儿顾得上孩子这头,又顾不上阿叔这头,急得发了慌。
等到清早,窗外的太阳光一亮起来,阿叔就裹着被子跑了出去,直奔中心小学,他媳妇儿忙把孩子推回门口,在后头追都追不及阿叔。
当时离学生上学还早着呢,路上也就熙熙攘攘几个人,他跑到路口鬼鬼祟祟地探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门口亮亮堂堂的才跑过去,可劲儿地把栏杆门拍得够呛。
看门的保安大叔今年五十多了,禁不住着大清早的折腾,手脚磨蹭地出来了,生气得不行,“这才几点?”
“快,快看监控!”
“干什么啊……”
阿叔往食堂门口方向张望着,发现剩饭桶已经被扶起来了,安安稳稳地立在柱子旁边,阿叔脸色更白了好几度。
“有,有鬼!”
“说什么胡话呢?”
保安大爷说他整宿睡在保安室里,没听见过半点动静,拧不过阿叔强烈坚持,一直重申自己是没有查看监控的权限的。
两人僵持不下,眼见路上行人越来越多了,值早班的一个老师率先抵达学校,听闻了这么离奇的故事,为了不让阿叔扰乱之后学生来校的工作安排,只好跟校长提出申请。
但是监控中只看到阿叔一个人在校门口探头探脑,爬进爬出,鬼鬼祟祟,把阿叔凌晨夜里的所见和刚刚的所说全都推翻了。校长来到之后,严重警告了阿叔。
“就这?”
向魏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年轻和尚。
年轻和尚名叫邵科,法号召斗。
召斗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但是显然已经习惯了向魏的做派了,倒也应对自如。
“你说话越来越像项楚士了。”召斗扶了扶金丝眼镜,温文儒雅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不用请你长途跋涉地过来了。”
向魏:“53路公交就能到。”
召斗:“坐两个半小时不累吗?”
向魏:“所以我打车过来的。”
召斗:“哦,师父说这个是不报销的。”
“……”向魏起身,“学校在哪?”
“入夜了再去吧,我还要做功德。”召斗也站起身来,卷了卷手上的袖子,对前面的夫妇说道:“你们可以先回去,跟庙童那两张符回去烧水喝掉,我们凌晨一点去往你们家,记得让小孩子先睡。”
“我问她。”向魏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妇人身上,召斗即刻不说话了,眼底藏笑地看着向魏。
而此时的向魏,还不知道自己正中召斗的“小圈套。”
前面的夫妇二人坐在蒲团垫上,妇人连连点头,虔诚也着急,可是旁边的阿叔却是双眼无神,表情呆滞,显然就是故事中的男主角。
“就是镇中心小学。”妇人一直抓着阿叔的手臂,看似坚强,但是也忍不住要从身边这个痴痴呆呆的丈夫寻求安全感,“大师你一定要帮我老公,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自从,自从那天晚上……”
妇人越说越激动,伤心地落下两行泪来,哽咽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仍然还
向魏开始后悔自己问出的那句话。
而当向魏的眼神一飘忽走,召斗就知道,接下来的向魏已经是任何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的了。
召斗心里得意,非要问学校,这下遭罪了吧。
向魏的回忆从镇中心小学拉回,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召斗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微一鞠躬,目送两夫妻离开后,转过身来。
“不先谢谢我帮你打发走他们?”
“他这样多久了?”
“想问的时候就问,别人说的时候又不想听。”召斗埋汰他,“我还以为你要等我主动跟你说。”
“他这样多久了?”
“五六天了。”
向魏长呼一口气,召斗这个人,天生就是跟他作对的。
但是召斗向来有分寸,事不过三,召斗总能及时踩住向魏的底线。
所以向魏总是抓不住生气的最佳时机。
“没有脏东西跟着他,大约是被吓到了。”
“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的。”召斗说:“可是你忘了?镇中心小学啊,你小时候也在那里吓得半死。”
“你也不输。”
“这几年有长进啊,说话真让人不舒服。”
向魏懒得跟他斗嘴,想要离开一会儿,“学校在哪?”
“阴影太大,连路都忘了?”
“那时我才五岁。”
“哦,是弟弟啊!”召斗笑笑,“你开口,哥哥当然不会不告诉你,只是哥哥深思熟虑过,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去……”
“听说你那次之后再也没去过中心小学了。”
KO。
召斗:“出门左拐100米对面的公交站能到,或者你自己打车,但是师父说这个也不报销。”
向魏不屑一顾,眼里清高得很。
召斗尤其热衷于戳穿向魏的冷面装束,“还有,吓哭了可记得找哥哥搭救你,我怕天幕要再见到你,就要生气了。”
向魏转身走了。
召斗摇摇头,笑看着向魏离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庙童过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首座,是时候修学了。”
“好,但是今天,我们快点修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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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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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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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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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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