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啊七爷,没想到您在处理公务,打扰了。”
谢必安还是那副笑得阴森森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巧倒也不巧,遇上新鲜事儿了。”
看着谢必安的眯眯眼,项楚士和赵百倚莫名觉得有种掉进深渊里的感觉,“咚”的一声,淹透了。
地上趴着身体逐渐消散的酒鬼,致命伤似乎是在胸腔。
谢必安企图用脚把那副轻飘飘的魂体给翻转过来以便看看伤口,但是魂体已经过于虚弱不堪而变得透明了。
赵百倚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魂飞魄散。”项楚士差点就想说杀鬼灭口了。
一旁的谢必安自觉地为自己开脱道:“不是我干的啊,我一来,它就这样了。”
“七爷堂堂阴帅,自然是没有理由杀这么一个无名游魂。”
“但是同理,这样一个无名游魂,又会有谁要特意闯进来拘留所里杀它呢?”谢必安悠悠然地说道,把双手揣进长袖里,“那就没办法了,死在了我这儿,我怎么也得负上责任,得联系陆之道去查查是怎么一回事了。能在我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杀死了游魂,我倒是很有兴趣。”
“但是恕我直言,七爷,您们这拘留所的保安工作也不是特别到位。”
谢必安眼睛一眯,看向项楚士,阴阳怪气地赞同道:“你确实很有发言权。”
项楚士气息一滞,狡辩说:“七爷,我们是正儿八经地从门口进来的,楼下站岗的鬼差可以作证的。”
“那你们到这儿干嘛来了?”谢必安瞧了一眼赵百倚,揶揄道:“观光?”
“哈哈七爷您可真会开玩笑,额……那什么?”项楚士急中生智,从身后翻出来那本登记簿,迅速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递到谢必安跟前,“崔大判让我过来领昨天四点到今天六点的亡灵。”
“啊,这样子。”谢必安接都懒得接过来,话已经在嘴上了,“崔大判真是会为人分担,但是,你之前又不早跟我说,也没事先提交申请,自己偷偷过来也就罢了,还带着外人,是不是不太好?”
外人赵百倚往项楚士身后缩了缩,尽量躲开谢必安的狡诈的笑眼。
项楚士一本正经打官腔说胡话的本事还是非常在线的,“这主要是司里两位大判看得紧,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还希望七爷多多包涵。”
“包涵归包涵,还是得按规矩来办。”谢必安说道:“周一把申请交过来,大周末的我可不替你们崔大判干活儿,眼下我还有这档子事儿要跟进呢。”
“好的好的。”项楚士承着说:“下次我一定按规矩来,不给七爷添麻烦。”
“嗯。”
谢必安随后吩咐两个鬼差把屋里看守好,捎着项楚士和赵百倚出去了,还顺便给项楚士安排了点额外工作。
他首先套项楚士的话,“崔大判很忙吧,我听说你被罚去人间这么久了,他也没招新的助理。”
“七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虽然没时时刻刻跟着我家大判,但是该干的活儿我可是一件没落下,周周按例回办公室里述职的。再说了,其实我也没多少工作,就只是打个下手,崔大判自己工作效率就很高,哈哈。”
项楚士如此说道,不禁为自己家崔大判出色的工作能力感到些许自豪。
然而谢必安嘴角一扬,眼角一弯,说道:“那既然你也没多少工作,你替我写份报告给陆之道吧。”
正洋洋得意的项楚士顿住,“我写?”
谢必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手底下尽是鬼差,难不成要我自己来写?我又不是干文职的。”
“可是平常七爷您不也是要交工作例报的?”
“那些无聊的报告,范无咎替我写就是了。”谢必安说道,阴险地笑着看向项楚士,“这件事你也勉强算是目击证人,你来写,总比我这个嫌疑人来写更公正些。”
被逼无奈之下,项楚士只好点头答应了。
他心里想,若这报告要我来写,必然是要暴露他也在现场,那他带人夜闯-11楼、胡说八道领亡灵的各种事情肯定会被崔大判知道,崔大判一旦知道,肯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追根溯源,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问出来,问出来后肯定又要数落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项楚士这回可真算是栽在谢必安手里了!
就在项楚士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时,无聊的谢必安把目光转向了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走着的项楚士。
“你小心点。”他眉眼一弯,笑眯眯地看着赵百倚,温柔地提醒他说。
“小心什么?”赵百倚心中狂跳。
小心你吗?
你这个可怕的眯眯眼!
“鬼差跟我说,荒漠里有个地方有异动,我才特意赶去边界城楼的。不巧,我就是在那里抓的你跟那两只小鬼的,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跟那里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当然了,你看那个……”谢必安回忆了一下那鬼的死状,微微敛了眼色,“只是远远地看见了一点奇怪的事情,它什么都还不知道呢,连在我的楼面里都能无声无息地魂飞魄散。我想你比这只鬼看得更多、知道得更多,所以我提醒你小心点。小心点说话,别像它一样口无遮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要是起了杀意,那你就更要小心性命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可别人情没还,我还得派鬼差去接你的魂魄来地府报道,那我可真是亏大了。”
谢必安施施然笑着,可赵百倚听着这提醒怎么更像恐吓多一点?
可谢必安话中有话,他不敢妄自回话,只好卑微地笑着说:“是的,七爷,我会注意的了,谢谢您的提醒。”
“那只小鬼在等你了。”谢必安看着门外的那双紫色的眼睛,柔柔的笑脸却渐渐凝住了,说道:“我看你倒挺合眼缘,就再多提点你几句。”
“是。”赵百倚看着眼前这张凝住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白净的笑脸面具下那副温温浅浅的表情,想起小丑。
企图压抑自己的悲痛带给别人欢乐的人,最后把那张笑脸变成了最虚伪的痛楚。
谢必安的声音总是慢慢的,悠然自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你该回的地方。不要过多地关注别人,也不用过分探究自己。人一出生,长牙齿,长头发,长身高,往身上添衣服,往脑袋里塞知识,到最后死的时候,最先丢下你的,就是你自己的灵魂,然后轻飘飘地去投胎转世,成了另外一个你。但那个你,是你吗?”
谢必安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赵百倚,似乎是在等赵百倚回答他的问题。
但是赵百倚一时愕住了,谢必安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您是知道些什么吗?”
“我知道的很多,但是能告诉你的很少。”谢必安笑笑说,“当你以后慢慢地知道了很多,你能告诉别人的也会慢慢变少。”
赵百倚沉默了,有直觉指向是谢必安在暗示他和阿修罗的关系,但他不敢轻易对号入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项楚士跟了上来,打破了低沉的氛围,“怎么了,七爷?”
谢必安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有事也别找我,我走了。”
项楚士:“七爷慢走。”
赵百倚:“……七爷慢走。”
谢必安走后,项楚士问道:“七爷刚刚骂你了?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是。”赵百倚支支吾吾地说道:“他……提点了我几句。”
项楚士大惊:“……谢七爷这吊儿郎当的破烂性子,他还好意思提点你啊,得了啊,可千万别放心上。”
赵百倚晃了晃脑袋,这话头就算这么过去了,但是谢必安的字字句句,像不长草不开花的荒地,没有阳光没有雨水,从未生长也从不腐烂,风永远地停在住,就静默着。
“现在是晚上九点了。”项楚士抬头看了一下时间。
赵百倚意志消沉地说:“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莫侵。”
项楚士摇摇头,“我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就对莫侵这么执着,明明她比你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遇到危险要英雄救美也轮不到你啊。而且吧,当初我们说好了的,找着你带回来就行了,莫侵是可以自己回去的。”
“我也知道莫侵很厉害,可是不管多厉害的人,我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啊,她是为了我过来这里的。”赵百倚叹气,“说到底也还是自己不中用,还要莫侵保护我。”
“肉麻。”项楚士说道:“电视剧里拍的就是你这种磨磨蹭蹭讲情讲义的,不然剧情哪能发展啊。”
“那现在推动剧情的人在哪里呢?”赵百倚顺着话,眼巴巴地看着项楚士。
项楚士叹气,喊上渊:“附近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看到那鬼将,也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
“这么说,莫侵没来过这儿?”
“难说,或许它来过,但是很隐蔽,所以我没有发现。”渊说。
项楚士叹气,“有的时候太厉害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是另外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你们过来看。”
当渊把他们带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后,项楚士看到眼前的画面,差点就想直接把渊扔进拘留所里,“这还叫奇怪啊!这都出命案了都!”
渊很无辜地辩解道:“一年到头,地府殉职的鬼差一抓一大把,拘鬼的时候不小心被鬼打死的,惹上了不讲道理的天师被收了的,什么样的都有,见惯不怪。只是这回死在了自家后院外面也没人发现,所以我才说奇怪。”
这两个鬼差的伤口也都似乎是在胸腔上,从他们身下的地面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几缕烟丝。
赵百倚的职业病一犯,就想要动手将鬼差翻个身过来看看。
但是跟谢必安那时候碰到酒鬼魂体时的情况一样,赵百倚一碰到他们的身体,手就透了过去,仿佛把手浸到河水里,冰冰凉凉的,有点阻力。
“你干嘛呢?”项楚士问他。
“这两个鬼差跟刚才那个酒鬼的死法很相像,伤口都是在胸腔上,都是趴着的,如果不是巧合,很可能是凶手为了掩盖犯案手法故意这么做的。”赵百倚分析道:“而且看他们现在身体的这个状态,死亡时间应该都差不多。”
项楚士颇有些赏识地看着赵百倚,突发奇想,“你说给鬼做解剖会不会挺有意思的?”
赵百倚:“……无聊。”
项楚士开完了玩笑,又看着那两具鬼差尸体发愁,“哎呀,这可怎么办呐?这是七爷的鬼差啊!”
“要不要把七爷找回来?”
“主要是七爷走路可快了,我们现在就是坐火箭都赶不上他一半路程。”项楚士非常怂地说道:“而且我现在也不好联系七爷,刚刚七爷就说了有事也别找他,我怕七爷骂我事儿多。”
“可是死了两个鬼差,性质严不严重啊?”
“就跟你们警察局里两位警员殉职了差不多,你说严不严重?”
“相当严重。”
“主要是吧,鬼差死了也不归我们管,得走流程。”项楚士说道,“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把门卫找来,把事情上报。”
“好。”
项楚士走后,赵百倚和渊就安安静静地待着,气氛低迷。
主要是赵百倚似乎有些心事,渊察觉到了,不便打扰他。
赵百倚此时紧盯着那两具魂体,它们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消逝,变得轻盈,变得透明,最后无影无踪。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们魂飞魄散后,又是什么呢?
他问渊:“他们魂飞魄散后,是不是就不再轮回了?”
“是的。”渊说:“但是听闻,无论是普通的亡灵,鬼差,还是神明,它们魂飞魄散后,它们的名字会出现在鬼界深处的一个祭司神坛上,那里有无数座坟墓、无数块墓碑,不生不死的祭司会把它们所有的前世今生都写到那块墓碑上。”
“祭司?”
“有传说说这个祭司是少主,也有传说说不是。”
“……”赵百倚考虑了一下,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不是。”渊率先抢答。
“……”赵百倚气绝,“你好歹等我问出来。”
“既然我知道,就不必多此一问。”
赵百倚:“……”
此时项楚士带着鬼差回来了。好几个鬼差把赵百倚挤了出去,忙活着争取在那两具魂体最终消散得没影儿之前做好相关记录工作。
项楚士也跟旁边的一个鬼差交代了些事情,结束了便对赵百倚说道:“行了,暂时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暂时?”
“嗯,那个酒鬼,还有这两个鬼差,都得上报到察查司去,但是目前还找不到察查司的负责人陆大判。”项楚士跟他介绍说:“察查司是负责各种冤假错案的,像拒捕啊逃犯啊都归他们管。陆之道是察查司大判,行踪不定,但是眼线遍布。现在这事儿现在留档上报了,但是保不齐之后需要找我们问话的,尤其是你。”
赵百倚行得正坐得直,这事儿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他问心无愧。而且积极配合调查工作他还是非常理解的,找他问话倒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常被薛凯问话。
但是赵百倚斟酌了一下,话题开始跑偏,“所以说,阴间四个判官,钟馗和魏征是法官,陆之道是查案的,那你的上司崔珏呢?”
“他负责使唤我。”
“啊。”赵百倚叹服,“难怪他是第一大判。”
“那可不。”项楚士说道,“行了我们走吧,别妨碍它们干活了。”
离开的路上,项楚士忍不住吐槽说:“你说你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就跟命案脱不了干系啊,刚认识你那会儿,什么跳楼自杀案、连环解剖案啊全套一块儿,前几天又是什么饿死鬼肉泥案、医院尸体失窃案,现在还有个密室杀鬼案和鬼差死亡案,都是打双数来的啊。”
“你别乱凑数啊,方浩野那就是一个案子,肉泥案也是饿死鬼家庭集体团干的,那酒鬼跟鬼差说不定也是同一个凶手!”
“你自己还是干法医的,你命中带煞!”项楚士不依不挠地说道。
“你这是人身攻击!”
“反正搭上你总没好事儿。”
“你哪来的这么多怨念啊项楚士?”
“你是不知道,陆大判很难搞的。”项楚士叹气说,“我现在跟这两件事儿沾边儿了,陆大判起码把我底儿都给起了。”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谁没个一两件啊!”项楚士欲哭无泪,“就怕查出来点事儿捅到崔大判那儿去了……”
赵百倚见他怕得要死,问说:“你没犯什么政治上的错误吧?”
“那坚决不能啊!”项楚士严肃地说。
“那你怂成这样?”
“崔大判对手底下人很严格的,我就犯了点小错就被罚到人间了,再捅出点篓子,我说不定还得在上面待个百八来年。”
“待着吧,说不定你家大判估计看你看腻烦了故意的。”
项楚士:“……”
“但我感觉,你们地府出命案了,好像也不怎么着急啊,你跟七爷都超淡定的。”
“说是命案,死的都是已经死过一回的鬼了,有什么好慌慌张张的。”项楚士也琢磨着说道:“但是吧,七爷淡定是他本来就不爱管事儿……”
赵百倚跟项楚士边走边唠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莫侵。
项楚士安慰他,莫侵好歹是能跟阿修罗讲得上话的鬼将,资历、能力、身份全摆在这儿,是怎么也丢不了的,说不定睡一觉,明儿莫侵就自己回来了。
项楚士还说,他手上戴着的佛珠就是莫侵自个儿的小公寓,莫侵认识路回来的。
赵百倚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先把莫侵放一放,跟项楚士回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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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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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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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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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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