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坐得很拘束，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忐忑地接受向魏的注视，当然了，现在他已经换回那个小年轻的模样了。
为了缓解气氛，他企图咧开大嘴笑笑，又赶紧闭上，看来他也是晓得自己长得一副尖嘴獠牙样，过分表露还是免了，以免造成误会。
“百倚。”
“啊？”
“去把人皮书拿过来。”向魏说道，但是视线不曾离开过食尸鬼。
清明回来的那天，赵百倚是在青河巷过的夜，人皮书也一直放在这边。
赵百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去把人皮书拿出来，刚放到茶几上，向魏就说：“找一下他是什么东西。”
“他？他不就是食尸鬼吗？”赵百倚疑惑地看一眼食尸鬼，食尸鬼可爱地一笑。
赵百倚拿着人皮书，又摔回柔软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开。
翻了好一会儿，赵百倚的眼睛就开始抽筋了。这是自人皮书封印解开以来他第一次翻开人皮书来看里面的内容，第一页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甚至精确到时辰。
再往后翻几页，他差点把眼睛怼到书上了，最后他认输地说：“我看不懂这上面写的什么，只看得懂第一页和后面几十页……这些字体都不一样啊，后面繁体字、简体字都有，但是笔迹应该不是一个人写的吧……”
“人皮书有些年头了，易主也不是没有的事。”项楚士把头凑过来一看，就手翻了前面几页，贪方便地把头搁到赵百倚肩膀上，不禁皱眉，“前面那几页像是鬼界的印文。”然后又神秘兮兮地看向向魏，强调说：“就是那个，那个鬼界的印文。”
“什么鬼界？”赵百倚问。
“鬼界是阴间的三不管地带，鬼界有很多个，阴间的逃犯、不能轮回的鬼魂、鬼王鬼将，大多会在鬼界游荡，青河巷就是负责看守鬼界出入口的其中一个地方。”
“所以跟这个……”赵百倚随便拎起一页纸，“有什么关系呢？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要问他了。”项楚士指指食尸鬼。
食尸鬼笑笑，众人摆过头去，懒得看他，这食尸鬼笑起来也太傻了点。
“翻到第十页看看。”向魏说道，视线落在食尸鬼脖子侧边的阿拉伯数字上。
“你怎么知道是第十页？”赵百倚嘀咕，翻到了第十页。
项楚士很不屑，指了指食尸鬼身上的记号，“你没发现人皮书的怨灵都有记号？”
赵百倚惭愧地低下头，看着人皮书上的“象形文字”，“这文字是不是得找个专家来解读一下？”
“这是鬼界的古印文。”项楚士终于舍得把他头从赵百倚肩上挪开，“别说人了，现在估计也没几个鬼能看懂吧。”
“栖山食尸鬼，无名。”莫侵忽然出现，站在赵百倚的身后。
食尸鬼冲莫侵点头，看上去莫侵说对了。
“你看得懂？”项楚士大吃一惊，看向莫侵的眼神多了一抹亮色。
莫侵继续说：“栖山南所见，游魂无去处，藏魂以做侍。嗜血肉矣，然性软弱，无大用处，收归书页，记第十者。”
“哦，明白了，就是他死了之后被人做成人皮书了，刚好是第十页。”赵百倚得意地说着。
“就你明白。”项楚士白了赵百倚一眼，“难怪他一直跟着你，恭喜你啊，又收了个小弟。”
“他之前还想吃了我来着。”赵百倚瞪了食尸鬼一眼，开始算旧帐，“之前我也问你是不是跟人皮书有关，你怎么不认啊？”
食尸鬼十分委屈地摇头，“书是你的。”
理，倒是这么个理。
赵百倚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他现在怎么办啊？”
项楚士白他一眼，“能怎么办啊，留着用呗，最重要的，是听话。”
“别了，还留着用，说不准哪天他趁我睡着就一口把我吞了。”赵百倚拒绝说：“再说了，我闲着没事家里养那么多鬼吗，阮娉婷我还打发走呢，又跑来这么个……”
赵百倚看看食尸鬼，外表粗犷，内心温怯，真是完美诠释了我很丑但是我很胆小……
赵百倚叹气。
全世界的鬼都不能像莫侵一样……长得不寒碜？
“寒碜？”赵百倚觉得这个词形容莫侵不太妥当，回过头去悄悄看莫侵一眼，惊奇地发现，莫侵似乎在一点一寸地恢复人的容貌，白色的棱角越来越明显。
“看傻了？”项楚士拍拍赵百倚的脸，“没见过莫侵还是怎么的？”
赵百倚脸一红，拍下项楚士的手。
“食尸鬼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他是人皮书里的，暂且让他跟着你也无妨，至于那个小饿死鬼……”
提到饿死鬼，赵百倚问起具体情况。
“跟你分开之后，我们就去到了那个废车厂，刚好就看到两只饿死鬼把一具尸体咬得稀巴烂，喂给那个小鬼吃，那场面，咦惹恶心得我呀。”项楚士简单说明，还打了个寒颤，好像那画面真的血腥到让他发寒。
赵百倚感慨，“那两只大鬼也还是很疼那只小鬼的。”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项楚士提出致命一问，“现在，那两饿死鬼夫妻的儿子被你这只食尸鬼吃了，你看怎么办吧，迟早回来找你。”
“关我什么事了？”赵百倚气绝，指着食尸鬼，“是他吃的，又不是我！”
“这么说吧，小赵同学，除了你自己，有点道行的其他人、其他鬼都能看出来，这只食尸鬼跟你有关系。”
“可也不能他干了什么事都算到我头上吧？冤有头债有主啊！”
“对啊，你是他的主啊！”
“我也太冤枉了点吧。”
“但是俗话也有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啊，你养的小宠物伤人了，你肯定是要负责任的吧。”项楚士语出有误，赶紧安抚食尸鬼，“但是我不是说你啊，不是说你，把牙收收。”
哪知食尸鬼却羞赧地说，“喜欢，狗狗。”
客厅里顿时安静。
还是项楚士率先笑了，“哈哈我也挺喜欢你的了，你比你主人好玩多了。哎，赵百倚，这可以啊，还挺可爱。”
食尸鬼露出羞涩的笑容，标准的笑不露齿淑女笑。
“你喜欢，你领走。”赵百倚心力交瘁，转瞬间愁容满面，“那它们要是真回来找我怎么办啊？要不你再往肚子里掏掏，没消化的赶紧拎出来还给人家？”
食尸鬼拍拍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示意他已经消化完了。
向魏倒是很贴心地说：“冰箱里有肉。”
一听有肉，食尸鬼眼睛一亮，腰板都挺直了。
项楚士怕他不认得冰箱，还特意指了指厨房，“白色那个长长的柜子，打开就能看见了。”
食尸鬼一起身，似乎是忽然想起来赵百倚主人的这层身份，乖乖地站定，期待的小眼神直直地望着赵百倚。
赵百倚无奈地摆摆手，“去吧。”
他才快快乐乐地奔向厨房，小心而好奇地打开冰箱，倒腾了好久才捧出一袋牛肉。
赵百倚偷偷地瞄了一眼，以他多年的吃肉经验来看，那就是妥妥的一块牛脊肉，那可是好东西啊，便宜他了。
“把保鲜袋拆了再吃。”赵百倚喝止他，刚把牛肉塞进嘴里的食尸鬼及时停住，在赵百倚的严肃注视下把牛肉从口里抓出来，委屈巴巴地用他的“爪子”扒拉着外面那层保鲜袋。
这项工程，旷日持久。
项楚士教训赵百倚，“你吓唬他干嘛，多可怜呐，对小动物不能多点爱心吗？”
“他哪小了，他头都快碰着天花板了！不给他点下马威，指不定哪天他饿了把我也吃了。”
“你多欺负欺负他，他一个生气才指不定哪天把你吃了，说不定他是人皮书里头唯一一个会听你话的，傻愣傻愣的。”
“话说，他吃进肚子里的鬼魂都被他消化了，那那些鬼怎么办，还能投胎转世吗？”
“人死了，生死簿上都有记载，没有按时到地府报道或者遭遇不测的鬼魂会有察查司负责调查，今晚的情况来看，可能会派鬼差出去找它们还有没有游离在外的其他魂魄，实在没法子了在生死簿上添几笔，总之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那还好些。”赵百倚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造太多孽。“那那个小饿死鬼呢？”
“饿死鬼犯贪业，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要罚去地狱受苦的。”
“人活着的时候，但凡犯了错，死了都会一一记载在生死簿上的吗？”
“对啊，犯案还留案底呢。生死簿名字是简单粗暴了点，但是从你出生到投胎，事无巨细都记着的，前世也查得到，所以做人千万要对得起天地良心，生死簿一翻，善恶都是有因果报应的。”
赵百倚于是忧心忡忡地回想起儿时至今他所做过的有愧于良心的事情，不禁觉得有些委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世界上总不会有人到死了半点错都没犯过吧？”
“所以地府才有判官赏善罚恶啊。”项楚士宽慰他，“你放心，你小时候偷邻居家种的番薯啊，长大了欺负哭小女孩啊，判官大人不会那么闲一一给你扣罪名的，你扶个老奶奶过马路就能将功抵过了。”
“不是吧？”
“不然你以为判助是干什么的，坐办公室里校对善恶事迹可是例行公事，当然了，要看是哪个司的判助。”
项楚士就是不想干校对的活儿，才硬着头皮去跟崔珏的，结果在崔珏手底下，活儿的数量是少了，但是质量实打实，一件工作就把他累得够呛。
而此时的赵百倚心想，他以后可得多做好事。
向魏的电话响了，是薛凯。
薛凯接到向魏电话，现在应该带着警方和法医去现场处理尸体了。
他于是走到阳台去跟薛凯讲明事情原委。
项楚士看着厨房里捣鼓牛肉的食尸鬼，直白地问说：“所以红眼睛的就是你这食尸鬼？”
不提这事，赵百倚还没想起来。
他把手帕放到桌上，愤愤不平地指着食尸鬼说，“亏你们还把这撮毛给我，它可把我吓坏了。”
项楚士笑笑，“都说有鬼差看见疑似有人皮书的怨灵了，就是想看看跟你有没有关系。”
赵百倚面对这么真挚的答复，一时间也没敢发脾气，但是局势莫名变得有些委屈和搞笑。
“你们也不怕我栽他手上了，你知道他多凶吗？”
厨房里的食尸鬼弱弱地辩解：“不凶……”
“但是你一开始也没拒绝啊。”
赵百倚理直气壮，就是不服输，“我知道啊，我就是要这样说。”
“……”项楚士无语，开始转移话题，“你今晚打算在这儿过夜吗？”
赵百倚考虑了一下，说：“不了，还早呢，我回学校，明天还有课。”
“你确定？”项楚士吓唬他，“说不定那俩饿死鬼就在巷口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赵百倚理性分析，“他们都受伤了，不用休养生息，恢复一下的吗？”
项楚士眼一眯，露出奸诈的表情，“就是趁着他们受伤才好呢，我们来个引蛇出洞，主动出击，趁其不备，一网打尽？”
赵百倚缩缩脑袋，从项楚士眼里看出了“图谋不轨”四个大字。
所以他率先说：“我不要。”
“我还没说呢。”项楚士不满赵百倚的态度，兀自说：“反正那两只饿死鬼肯定是要来找你报杀子之仇的，那我们把你丢出去引它们出来啊，到时候我们一把将它们拿下，问题不就解决了？一劳永逸啊！”
“问题是'劳'的都是我啊！”赵百倚拒绝，他可爱惜自己的命了，“行了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项楚士很没意思地扁扁嘴，放弃了游说计划。
赵百倚起身要走，食尸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捧着那块被他扒拉得不像样的牛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赵百倚叹了叹气，虽说别人看不见食尸鬼，但要是把他带回宿舍那肯定不妥，放出去又怕他再惹事，那不如……
“他就放你们这儿了，行吗？”
“可以啊！”项楚士爽快答应，背地里小声嘟囔，“反正我又不住二楼。”
而住在二楼的房东向魏也并未提出异议，食尸鬼就被暂时安排在向魏家了，依依不舍地目送赵百倚离开。
项楚士关门的时候，豪气地扔过来一串钥匙，“外边的车，你开走吧。”
“好。”
车上，赵百倚慢慢悠悠地开着车，手心里渐渐冒了汗，他认真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还要兼顾仪表盘，脚下的配合也不敢放松。
妥妥的新手上路。
莫侵坐在副驾驶座，出于安全意识还系着安全带。
她说：“你心神不宁。”
赵百倚承认，“开夜路对我挑战很大。”
“我不是说这个。”莫侵拆穿他，“你明天没课。”
赵百倚被揭穿黄花，不禁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们刚刚经历了跟饿死鬼的打斗，再回想从前，他们也算得上是并肩作战，他们两个人，自从被他卷进人皮书的事情后，估计麻烦也挺多，鬼替他赶，书借他看，房给他住，车让他开，他从来没质疑过他们的用心、好心。
项楚士虽是嬉皮笑脸，向魏又是寡言少语，但都是正直的人，明人不做暗事，自然也不会自说好话，有的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不习惯讲，不方便讲，他也不方便听。他们一样活着，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从来，就不是容易袒露心扉的人。
“小心！”
赵百倚刚拿驾照没多久，虽说夜里车少人也少，但是新手上路难免紧张，加上他心里想着别的心事，心不在焉的。
这不，赵百倚一个慌张，转弯的时候脚上一哆嗦，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滋溜地往前一滑，亏得赵百倚紧急踩上刹车，车子勉强没撞上护栏。
“呼～”赵百倚长呼一口气，探头往前面瞧瞧，准备倒车。
点开车上的倒车影像，一抹黑影闪过，赵百倚愣了一下，更慌了。
不是吧，项楚士那张乌鸦嘴？
他才出来几分钟啊！
那两饿死鬼不会真在这儿堵他吧？
“莫侵？”
“不碍事。”
他才稍微镇定些，战战兢兢地继续倒车，总感觉阻力有点大。
它们在车后面！
赵百倚是这样认定的。
但是它们在车后挡着，赵百倚倒不了车，根本就没有空隙可以给他摆车头。
赵百倚一拧头，一张苍白的脸贴在车窗上。赵百倚利落地摁开安全带，蹦到了副驾驶座上。
但是窗外的并不是饿死鬼，而是一张残缺的脸，眼珠子被塞在肉里，好奇地往车里张望，嘴里似乎有话要说。
赵百倚看看外面，他似乎是开到了青河巷外的十字马路上了，刚好是之前薛凯抓他的那天遇见的那个女鬼。
赵百倚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段插曲，远远地伸出手把车窗锁死，慢慢地挪回了驾驶座上，重新扣上安全带。
女鬼把脸贴在玻璃上，隔着车窗喊：“咪咪，咪咪，我的咪咪……”
咪咪？
赵百倚重新审视女鬼，只看到她被毁容的脸，和被血染红的锁骨，实在参透不了她的意思。
“莫侵，她在说什么？”
莫侵没回答，忽然车头有一道目光射过来。
赵百倚定睛一看，有一只胖胖的橘猫跃上来，动作稍显轻巧，黑色的瞳孔盯着赵百倚，张嘴“喵呜”了几声，在夜里显得凄惨。
女鬼听到猫叫声，转而摸着车头过去。橘猫转身一跳，往路边的草丛跑过去了，女鬼也亦步亦趋地追了过去，“咪咪，咪咪……”
那只橘猫应该是死了的，皮毛上染着凝结的血迹，尾巴若隐若现，时有时无，鬼一般飘忽。
女鬼和橘猫向路边走去，安静了好一会儿，赵百倚缓过来了，重新发动车子，倒车，转弯，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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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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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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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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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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