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科幻小说>百鬼莫侵>24.路上行人欲断魂(6)
  之后的事情就非常好解决了。

  赵柏青的灵魂主动离开身体,她回头看看那副软弱无力的躯壳,感受到人类是多么虚幻。

  原来,那副躯壳只是装饰在她短暂的生命里的一朵花,成长时很痛,开花时很美,等到可以享受美丽的那一刻,这朵花就开始残忍地凋谢。

  “我想去看看我爸妈。”她轻轻地说着,身体也虚无缥缈地荡漾。

  “悄悄的,别打扰他们,也别留恋他们。”项楚士勉强同意了,细心地嘱咐说,“我会在楼下等你。”

  赵柏青点点头,伸手拧门把,没拧到。项楚士替她开门,她飘进了父母的房间。

  她的父母衣服未换,安然地睡着,大约是会做着明天女儿便能“活过来”的美梦。

  赵柏青不忍心打破他们的美梦,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他们熟睡,仿佛是在做世上最幸福的事,她甚至能记忆起,他们站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幼小的她熟睡的画面,即使她并没有亲眼所见,但那种温情而安静的感受像真实发生在她记忆中一样。

  最后,她还是走了,安静得如同没来过一般。她下楼,路过自己的房间,看到赵百倚把她软弱的躯体抱到床上,细心地盖上被子。

  她并没有感觉到温暖,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想逃离,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当她看到楼下的项楚士时,她才安心。她终于,失去那个机会——那个以软弱的身体去珍爱他人的机会。

  项楚士亲自带她去冥府,两个人并肩走进一条漆黑的小道,他们甚至看不到对方。

  但是赵柏青知道路怎么走。

  像是知道生来就要哭,哭完就要死的那样,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自然也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在这一刻,是她的思想最清晰的一刻。

  但是仅限于这一刻。

  项楚士带着她来到一条安静的小溪旁,小溪的对岸,郁郁葱葱地长满了大树,树上延展出来的枝叶,顶天立地,带动风的诗吟声,来到这岸。

  项楚士伸手摘下一张叶子给她,“拿好。”

  “这是什么?”她捏着那片叶子,眼睛高高地望着对岸树上挂着的小灯,像来到自己眼前的星空。

  “这是少主庇护下的森林,听说,只要拿到森林里树的一片叶子,就能投胎到好人家,一生平安。哦,那是路灯。”他反应过来,笑笑地说:“大家听说少主怕黑,挂上去的。”

  “少主……”

  “少主是庇佑万千魂灵的神灵。”

  “连我这样的人,也会得到庇佑吗?”她低低地说着,眼里闪耀着细腻的灯光。

  “嗯……会的吧,少主喜欢漂亮的人。”

  赵柏青笑笑,露出不易察觉的梨涡。

  项楚士继续带着她走,沿着那条潺潺的看不见尽头的小溪流,跟着树上那幽幽的永不熄灭的小路灯。

  “这里是地府吗?”她问。

  “是啊。”他说,算是吧,准确来说,这里是阴间,阴间神职者的府邸叫冥府,冥府管辖众鬼的工作地才叫地府。

  但他没必要跟一个将要投胎的人解释那么多。

  “我以为地府是很黑很恐怖的。”

  项楚士露出他标志性的办公式假笑吓唬她:“你早说,我带你走又黑又恐怖的那条路啦。”

  赵柏青于是不说话了。

  项楚士顿感无趣,继续带她走到一座高高的木屋前。

  他心想,他才走多久,孟婆居然还加建两层楼了。敲敲门,没人,桌上摆着两个茶杯,他皱皱眉,把门带上了。

  “走吧,我带你到桥头。”

  “奈何桥吗?”赵柏青乖乖地跟着他走。

  项楚士点点头,指着前面雾蒙蒙的一片,“就是那儿了,你过去吧,过去了就知道你要去哪儿了,我不能送你过去了。”

  赵柏青点点头,乖巧地走了过去。有个老奶奶等在桥头,向项楚士微笑致意,项楚士觉得那老奶奶眼熟,花费了点时间才认出来,同样颔首回礼。

  赵柏青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她甚至没有看清那座桥长什么样子,就和那个老奶奶消失在雾里了。

  她可算是彻底死掉了。

  项楚士想。

  回去吧,一回头。

  “妈妈呀!”项楚士尖叫一声。

  “谁是你妈妈了?”吓他一跳的妇人挽挽鬓边的碎发,风情万种,“我有那么老吗?”

  “孟姐姐当然不老了,青春年少着呢。”项楚士讨好地赔笑,又忍不住贼兮兮地打听,“孟姐姐刚才怎么不在屋里啊,谁来啦?”

  “我这儿鬼倒是一批一批的,哪见什么人呐。对了,刚过去那小女孩谁呀,我没收到她的过境签呢。”

  “哎呀孟姐姐,那是我熟人,改天补给你呗。”项楚士挨着她撒娇,孟婆一下拍掉他的手,“看在你家崔大判的面子上哈,记得赶紧补过来,行了没事赶紧走,别碍着你孟姐姐值班。”

  “得嘞。”项楚士乖巧一笑,赶紧走了,还不忘往木屋里瞧一眼,可惜什么都没瞧见。

  回到人间的时候,还抓着向魏念叨,“多遗憾啊,什么都没看到。孟婆肯定藏了男人在屋里,不然能连奈何桥都不看了?再说了,她平时可喜欢我来了,刚刚恨不得我会飞似的赶紧飞走,她屋里的我肯定认识!”

  向魏转身扯上被子就睡了。

  一旁就快瞌睡的赵百倚倒是很感兴趣,听到“孟婆”、“奈何桥”的字眼,立刻蹦哒了起来,“真有孟婆和奈何桥啊,那,柏青走的时候喝孟婆汤了吗?她投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说着说着,赵百倚又有些伤感起来了。明天早上,要是小叔小婶看到柏青的尸体,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孟婆汤那是以前的东西了,听说难喝得要命,孟婆手艺最差了。”项楚士吐槽说,顺便把向魏那边的被子扯过来些,“三人就一床被子,你别全抢了呀!”

  赵百倚也顺道扯过来一些盖在身上,“你睡中间你怕什么没被子!”

  项楚士:“我……”

  “不是,没有孟婆汤,那那些鬼不都还记着前尘往事吗?”

  项楚士解释说:“人死后,会过奈何桥,奈何桥上边,全是有毒的瘴气,鬼魂吸进那些瘴气,就会晕头转向、神志不清、失去记忆,奈何桥的另一边,有工作人员看守投胎道,领他们投胎的。”

  “那柏青她会投胎到哪里呢?”

  “你放心,我办事那绝对是妥妥的,我已经事先给过她一片少主的树叶了,别问我少主的树叶是什么,我懒得解释,总之那叶子是凝聚好运的,你堂妹绝对会投个好人家,我保证,至少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赵百倚这才安下心来,而后又贪心地问说:“那我死了,你能不能也给我一片?”

  项楚士故意冷下脸,拒绝,“不能。”

  哼,你以为少主的叶子那么容易拿到吗?

  你爱投哪儿投哪儿,谁管你哦!

  “来嘛来嘛,一片叶子而已,你堂堂阴间判助,不会这么小气吧?”

  赵百倚玩开了,死皮赖脸地求着项楚士,企图“一叶障目”,这样,他就可以不再去想赵柏青的死。

  “一边儿去,那是少主的树、少主的叶,哪能随便摘呀!”

  “话说,少主是谁啊?”赵百倚对这个名号很是好奇,他倒还真没听说过。

  “少主啊。”项楚士的语气充满向往,但是话锋一转,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少主是真是假,就是阴间冥府一个传说人物,跟你小时候听的神话差不多,你听的神话是关于我们,我们听的神话是关于他们。”

  赵百倚愣了愣,小时候听的神话?

  小时候神话里鬼魂和判官,哦判官助理,如今都一一在他眼前,在他身旁,不再是神话了。

  那么少主,也会真的一直都是神话吗?

  “得了,这都几点了,睡吧。”

  项楚士确实困了,挨过去向魏那边儿,把手一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愣是把向魏挤到了更边儿上。

  赵百倚心事沉重,即使困到不行,也怎么都睡不着,当项楚士终于把他和向魏的被子全卷走后,楼下传来张师傅的声音,和窗外两个小鬼连同阮娉婷幽怨的敲窗声。

  是的,向魏在他房间的窗里和门里贴了符,阮娉婷被赶出去了,因为阮娉婷实在太聒噪了,跟项楚士能吵上大半宿,太烦人了。

  赵百倚推开窗,两个小鬼对他说:“他说只是回来道歉,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很快就会走了。”

  赵百倚点头,“那你们呢?”

  两个小鬼大约是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一下子感动满怀,“我,我们会留在这里等投胎的。”

  “那就好。”

  阮娉婷瘪着一张嘴,想进屋里又进不去,眼巴巴地看着赵百倚说:“赵公子,娉婷……”

  紧接着,楼下就传来聒噪的吵闹声,随之躁动的气氛愈演愈烈,紧接着是他小叔胖胖的脚步声一路小跑,赵百倚在黑夜里甚至能听清是赵柏青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是小婶细碎细碎的哭声,连绵不绝。

  至此,赵母才踩着柔软的拖鞋来到赵百倚的房间前,赵百倚摆摆手让它们离开,重新把窗关上了。

  两个小鬼倒好说,阮娉婷被气得不轻。

  他疲累地打开门,假装睁不开眼睛地听着他母亲用一种嘶哑的嗓音告诉他,赵柏青去世的消息。

  他没有力气说话,最后的力气用在把门关上。他直直地倒到床上,才算真的睡着,真的放下。

  几个小时后,向魏和项楚士把赵百倚喊醒了。

  今天已经是美好的晴天了,温暖的阳光渗透进湿润疏松的泥土之中,将柔软的大地重新塑形成为坚硬的表壳,即使是叶上残留的雨水、侥幸没被蒸发掉到雨水跃落到地上,也没能再沾湿那片黄土。

  赵百倚是昏昏沉沉地参加了赵柏青的葬礼的,像断了魂的行尸走肉的躯壳。

  他的旁边,站着同样肃穆的向魏和项楚士,也站着别人看不见的同样肃穆的莫侵。至于阮娉婷,一大早找向魏算昨晚被赶出去的帐时被向魏收了起来。

  赵柏青的葬礼十分仓促,是临时请了村里的老师傅给主持的,张师傅不得信用,连夜离开了,赵百倚甚至都没见着他一面。但是赵柏青的尸体没有下葬,小叔小婶说要带回去火化。

  他们给她安置了一个小棺材,把她带回来的一个行李箱的衣物美妆全都放了进去,葬在了太爷爷太奶奶的旁边,说是不那么孤单,也能陪伴老人膝下。

  但是赵百倚是知道的,那三副棺材里,连个鬼影都不会有的。

  赵柏青的死,突如其来的死,使全家人都沉浸在了悲痛当中,再也没有人去追究往事。

  往事成为他们的恐惧、逃避,终将被他们忽视、遗忘。但是同一件往事,却成为了赵百倚的真相。

  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大伯一家带着邪凤入体的赵柏风找医院去了,小叔一家带着赵柏青的尸体回去火化了,只剩赵百倚一家,完完整整,稍微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晚上才回到牧安县城。

  赵父赵母邀请向魏和项楚士在家里吃顿便饭,但是向魏两人婉拒了,说是有约。而由于向魏私底下已经告知了赵百倚,有些事情还需要善后,赵百倚也不强留。

  晚饭过后,赵百倚难得清闲,盘腿坐在阳台上打了一盘游戏。阳台外夕阳西下,晚风卷残云,景色很悠然。

  赵父捧着保温杯,坐到了藤椅上,跟他闲聊,聊到他的工作。

  “就要毕业了,你要有规划。你想留在那边,你就要用心学习、用心工作,你要想回来牧安也可以,只不过是费些人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当父母的,也没想你大富大贵,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大后半生,都是你自己过活的。”

  “我知道了,爸。”他闷闷地说着:“我想留在学校那边。”

  但他完全是信口胡茬。年轻的人总是很奇怪的,往往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但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说他想留在学校,但他的学业成绩并不出众,实习的业绩也并不理想,顶多算是个给梁教授打下手的,实习期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

  但他不想回来,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他爸是有些积攒下来的人情,他作为儿子,从小到大,即使没给他脸上增光,好歹也别消费了他的脸面。

  “你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违法犯罪,你想怎么做都好,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嗯。”赵百倚由衷地感恩,但是父子之间,往往默语在心,心领神会。

  “你又跟他聊什么?”赵母过来,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矛头直指自己的丈夫,“儿子忙活这么几天,都累得够呛了,你别跟他说些有的没的!”然后温温柔柔地笑开,“小倚,过来吃水果。”

  赵百倚的心情这才轻松一些,灰暗的眼睛只顾盯着一小块一小块红红绿绿的水果。

  其实这一整天,赵百倚都是昏昏沉沉的。他隐约记得,他回家时是很温馨的,吃饭时是很开心的,洗澡时是很惬意的,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吃着水果、一家三口聊着天的时候是很美满的,时隔很久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的时候,感觉骨架全都散开了般的舒服,他沉沉地睡过去,似乎只花了一秒钟入睡。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贤惠的妈妈已经做好早餐了,斯文的爸爸戴着老花眼镜,坐在阳台上看报纸,看了一会儿,就拿上那份专属于他的早餐,出门上班了。

  他在出门前,是这样说的,“我还要去上班,清明节后,好多事处理呢,我就不送你搭车了,小倚,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事打电话回家,替我向你的两个朋友问好。”

  赵百倚点点头答应,忽然有些不想离开了。

  吃完早餐后,赵母开车送他到高铁站,临别前还是拉着他的手,年复一年地把所有祝福和嘱咐全都灌到他耳朵里。

  赵百倚顺从地点头答应,笑得温润乖巧,但是赵百倚心里却很苦涩,胸腔闷闷的,直到高铁开动了才垮下脸,瘫在座位上,理都没理赶在最后检票时刻上车的向魏和项楚士。

  他太累了。

  高铁上的赵百倚一言不发,眼睛干涩地盯着窗外飞快的风景,窗上映着模糊的人走过过道的反像,但是丝毫不阻碍赵百倚以一双死鱼眼阅览外面永在后退的行道树。

  绿色的行道树飞快地晃着他的眼,一致后退的景象压迫着赵百倚的视线,他感到眼皮的沉重,几乎要把他的心脏遮盖起来,但他依旧倔强地看着。

  到站了之后,下了地铁,离了冷气,赵百倚觉得闷热,整个人更加厌世了。

  直到白宁开车过来接他们。

  白宁先是把向魏和项楚士送回去青河巷,见赵百倚一副蔫了坏了的衰样,好心建议他,“要不你上去躺会儿?”

  “不了,想回宿舍。”他有气无力地说着,身形一歪,整个人瘫在了后座,像个死人。

  白宁只好继续把免费司机的角色扮演下去。

  赵百倚闻着白宁车里的熏香,倒觉得很舒服,眼皮越来越重,困得不行了也忍不住夸赞他:“你品味变好了,之前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斯匀挑的。”

  “呵。”赵百倚改口:“爱情的酸臭味!劳烦您不拍拖,来接我了。”

  “好说。”白宁笑他,“不过哟,往这后视镜瞧一眼,你这样子比鬼还鬼里鬼气的。幸好是大白天的,没把我吓着。”

  “你不是没见过鬼吗?你怎么知道鬼长什么样?”

  “电影电视剧里不都有吗!”

  “那不一样……”赵百倚咕噜几句,打了个小哈欠,真的熟睡过去了。

  也亏他睡得着,从青河巷回城区的路还在修,机器“吧嗒吧嗒”地吵着,他居然愣是没醒过一次。

  好不容易回到学校里了,白宁怎么也叫不醒赵百倚,都气得差点甩他两巴掌了。

  恰好梁教授又催白宁出去看个案子,白宁一生气,“啪”地一声把车门拍上了,直接载着赵百倚去了现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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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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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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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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