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浑身一震。
如果换位思考，她从小被带入实验室，承受非人的实验，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死去，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结果自己也只不过是个生育的工具。
对于霍湛母亲来说，霍诚先这个丈夫和霍湛这个儿子，就是害一辈子承受痛苦的罪魁祸首。
特别是霍诚先还并不爱她，身边甚至另外有一个心爱的人。
身体感情双重打击，让她疯狂也不是不能接受。
霍萧接着道：“这件事发生后，霍家当时所有的佣人都换了，除了几个老人外，没谁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无意中探究才知道的。”
“当时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据说大哥是亲自在场的，后来这件事在霍家就成了禁忌，谁都不敢再开口。”
“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也绝对不能问大哥明白吗？”
沈欢微微颔首，又道：“难怪我提到的时候，霍湛表情那么难看。”
甚至直接在医院门口将她丢下，就走了。
“你明白就好。”霍萧又道：“还有，如果你不能嫁给我大哥，我劝你还是离开他，毕竟我妈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沈欢郑重的道：“谢谢你霍萧。”
沈欢知道，霍萧是真的为她好，为她着想，否则不会这么劝说她。
毕竟她跟霍湛在不在一起，跟霍萧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霍萧走后，沈欢久久不能回神。
对于霍湛母亲的身份，霍萧显然也是并不清楚的，只是知道年幼时霍家发生的这一场悲剧恩怨。
她应该换个方向去查这件事，可这是霍家的机密，她该怎么去查呢。
……
另一边。
霍湛面前摆上了自己母亲云萝的身份信息。
在沈欢提起这个之前，霍湛没想过去查自己的母亲。
那件事是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一个秘密，谁也不能碰触。
一碰就疼。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是闭上眼睛，那个歇斯底里，带着疯狂的女人，好像还在他眼前。
脸部扭曲，额头青筋都吐了出来，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
带着恨意，带着毁灭。
“都是因为你，是你们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我要你死……”
“霍总，您怎么了？”
霍湛回神看着助理道：“没事。”
霍湛将面前的资料打开，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这张脸跟霍湛记忆中那个疯狂面目全非的女人不一样。
她长相温婉美丽，脸上甚至挂着一丝笑容，陌生的霍湛从来不认识。
他伸出手在这张照片上抚摸了一下，这才看向后面的资料。
助理也道：“霍总，我已经查过了，云萝夫人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也没有其他亲人，不过从曾经留存的dna样本中，检测结果是双方毫无关系。”
“还有，我查到四十年前，天使慈善基金重组后，被领养的第一个小女孩跟云萝夫人很相似。”
霍湛翻开后面，看见了一个潦草的记录。
四十年前科技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
就连照片都很模糊。
上面也不是单独的照片，而是一家孤儿院的大合照，其中有个笑容甜美纯真的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云萝。
虽然身上衣服破旧，可眼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霍湛将这张照片拿了下来，盯着上面的小女孩看。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让这样对生命充满阳光的小女孩变成这样。
那个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
他一定要查出来。
“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霍湛看了几眼后，还是放下了，但表情却冷凝了很多。
让助理都有些不敢对视了。
助理小心的道：“时间过去很久了，很多事都不好追查，但因为也没人在意这件事，查探也很方便。”
“根据以前云家附近的邻居说，云萝夫人是突然出现在云家的，根据当时云家人的说法，是女儿从小就养在外面，邻居也不太清楚就相信了。”
“云萝夫人出现在云家三个月后，就跟董事长结婚了，一年后就生了您。”
霍湛沉声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她……我母亲出现在云家之前的信息有没有。”
“这个没有查到任何信息。”助理道。
“继续查。”
霍湛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件事不会查的那么顺利。
要是顺利，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
“是。”
“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医院。”霍湛又道。
……
沈欢午睡醒来后，忽然一惊。
转头看见坐在旁边的霍湛吓了一跳。
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坐气身来道：“霍少，你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霍湛此刻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又好像在透过她看什么？
“刚来没多久，身体好点了么。”
男人声音有些低沉暗哑。
沈欢点点头道：“好……好多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提起的那个话题后，这已经过去两天了。
霍湛这是已经不生气了。
不过沈欢也没问。
这个话题现在不能碰。
“对了霍少，医院这边说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回去自己注意点就行，我想明天出院了。”
“好，我让人帮你办理出院。”霍湛道。
“霍少……你没事吧。”
沈欢打量霍湛的表情，总觉得霍湛心里压抑着很多事。
“我没事。”霍湛忽然抬起手摸了摸沈欢的头。
沈欢被摸的有些毛毛的。
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然后听见霍湛说：“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已经被遗忘的事。”
“什……什么事？”
霍湛目光复杂的看着沈欢道：“我曾经不理解一个人，怨恨他厌恶他，但现在我才忽然发现自己做了跟他一样的事。”
“想要将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却不得不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虽然是为了责任，但也是自私，最后害了几个人。”
沈欢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了霍萧跟她说的那些话。
难道霍湛是说这个么？
还是她太敏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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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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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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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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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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