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伤处,她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
杏儿快速的给胳膊抹了药,迅速把袖子放了下来。
然而男人淡淡道,“还有身上!”
杏儿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满脸羞愤的瞪向他。
她身上最痛的,其实是胸腹肩背处,之前从山坡上滚下去,又是从马上摔下,她肩膀整个都抬不起来了,骨头都像碎了,想也伤的不轻!
但这人杵在这里,她怎么可能脱衣服上药!
看她一双眼睛犹如要喷火似的,男人唇角挑了挑,竟然慢条斯理道,“怎么,等着我给你抹吗?”
杏儿气的眼睛都要充血了,然而看这人不紧不慢的待在这里,大有她不动手他不会出去的样子。
她气的双眼发酸,狠狠咬着唇想,罢了,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她如今整条命都捏在人家手里,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如今他要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无力抵抗!
心头又酸又苦,她一咬牙,伸手就去扯自己的外裳。
看吧看吧,反正不就是一具身子……
哪知道在她扯下外裳,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的一瞬,男人电光火石般掀起帘子,竟然出去了。
杏儿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向那晃动的帐帘,半晌,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他总算是出去了。
她这才拿起药瓶,把身上摔到的地方都细细涂抹上。
帐中传来开一股清凉的药香,不得不说,这药品质极为不错,刚一抹上,那些伤处就清清凉凉的,火辣辣的灼痛感立时减轻了许多。
但她也只能涂抹前胸和腹部,后背的那些伤处可就够不到了。
杏儿也不在意,涂完药,把药瓶收好,和衣蜷曲在角落里睡下了。
这帐中虽然简陋,但这虎皮垫子倒是厚实,身下是松软厚实的绒毛,睡着也不太冷。
这大半夜生死一线,再加上数十日的奔波,她早就疲累到极点,虽脑子紧绷着还在戒备,生怕那男人回来。
但好在帐中安安静静,男人并没有去而复返,她心神渐渐放松,不知什么时候就沉沉睡去。
她却不知道,男人并没有离远,只在距离帐子只有几米的一棵树上。
他倚着树干,从下望去,能清晰的看到帐篷上,女孩子蜷缩在一起,显得格外瘦弱的身形。
等到那身影不再翻动,显然已经睡熟了,男人才无声从树上飞下,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毛毯,进帐中悄无声息的给她盖上。
杏儿睡的正熟,无知无觉,盖着毛毯暖融融的把小脑袋都缩了进去。
男子看着,唇角微弯了弯,这丫头,也只有睡着了才有几分乖巧。
看似逆来顺受,可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焰,就像个被激怒的小豹子,不定啥时候就要扑上来咬一口!
他可没忘记他刚才刚救了她,就被她一簪子差点扎穿手掌的事!
他从帐中出来,依旧倚在那株树上,看着黑沉沉的天空,脑中却想起小时候的事,趁他不能动弹时,这丫头把他全身上下都摸遍了。
他再难堪的事她都见到过!
如今他故意惹她,也有心底一份恶劣的报复性在,可他还没怎么样,这丫头倒跳脚了!
他想着想着,唇角忍不住泻出一抹笑意。
杏儿一夜好眠,却不知道去处理后事的葛俊天快亮时才风尘仆仆回来。
裴曹两家的主子跑了,但还有不少下人仆妇,还有些侥幸没死的护卫和镖师。
不少人都受了伤,军营重地又不可能带他们过来,葛俊就把人一路护送到了前面的尧山县城,让他们自己找地方安顿。
葛俊过来复命时,就看到自家主子罕见的竟然待在帐外,在树上待了一夜,黑甲上都布满了清晨的露水。
葛俊忍不住感叹,自家主子这是对裴家那小姐真上心了。
昨晚一看到火讯就风驰电掣的赶了过去,也幸亏主子去的及时,不然裴家怕是全完了!
想到昨天过去看到那满地惨景,葛俊不敢耽搁,上来详细的说了一遍。
男人目光沉沉,问道,“可找到裴家老爷夫人?”
葛俊叹气道,“没找到,听说另一家子人倒是跑了,但裴家人一个也没找到,那些下人们也说不清楚,毕竟天太黑了,也不知道是逃了,还是被抓了!”
男人嗓音里透着股寒意道,“可知道是哪里的山匪?”
葛俊气道,“是从北边跟着叛军一路过来的流民!王石的大军在前头搜刮粮食,他们没胆子加入叛军,就跟在后头烧杀抢掠占便宜,这一路过来竟也成了气候,占据了这尧山方圆数十里,那大当家听说有些能耐,投奔的人不少,山上都有几百号人了,连当地的官府都不敢惹!”
他一说完,就有些气愤的道,“主子,咱们纵着王石,这些渣渣倒敢跟在咱们后头占便宜,简直是活腻歪了!要不我找人过去连锅端了他们……”
男子淡淡道,“不用,我亲自去!你点出百人,一刻钟后出发!”
他大踏步往营门口走去。
葛俊一惊,急忙跟上去道,“主主主子,区区一些山匪,哪用得着您动手?况且这大军怎么办……”
男人声音沉冷,“让你去你就去!让陈左他们带兵先慢慢走着,最迟中午时分就能赶回来!”
葛俊没办法,只能去点兵,心下却也为主子这般看重这位裴小姐而吃惊。
区区乌合之众的流寇哪用得着主子亲自出手?
可主子这般奔波,不就是为了寻找那下落不明的裴知县和夫人?
他摇摇头咋舌,这位姑娘只是个六品小官的女儿,身份着实有点低,不过能被主子看上,也算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天刚亮,一队百人骑就悄悄出了营地。
杏儿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她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
天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她心口咚咚咚直跳,看到自己身上衣裳完好,周围也没有异样,才微松了口气。
她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都什么时候了,她睡在陌生人的地盘里,竟然还敢一觉到天亮?
她心底骂了自己半晌,小心扒开帐隙,看向外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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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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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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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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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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