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离手中拿着【希望否定】,插着一块烤肉递到了空亡的面前。
撒着调料,滋滋冒油。
空亡略微思考了一下:“我要你那边那块。”
赵光离有些不满:“可是我这串是用【希望否定】插的串啊,你这辈子能吃到用顶级武器串的烤串吗?”
“你那块大。”
空亡平静地说。
赵光离很难受。
毕竟手中的【希望否定】是空亡赢来的。
战胜李京,花费了整整的三天时间。
整个【漆黑教堂】地区,被两位顶级伪神的战斗夷为平地。
虽然空亡口中这场战斗很是轻松。
但从战斗的激烈程度,和空亡身上的伤势来看,并不轻松。
像李京那样和顶级伪神有差距的伪神,拿着这把【希望否定】就能够和第四新空亡打到这种程度。
那在邪神少女的手中……
赵光离握住希望否定。
轻轻吃了一块肉。
火焰碧波燃烧。
让赵光离回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万里大平原和沈禾燃起篝火的时刻。
似乎也没有很多年,但却是多么久远的故事。
“说起来,空亡。”
“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光离倚靠在一边的石头上,轻声发问。
空亡并不去看赵光离,而是对着烤肉:“你指的是什么?”
“打败李京这件事情?”
赵光离摇了摇头。
“我对于【双职业者】,很感兴趣。”
超凡世界,有一条铁律。
任何人,都只能就职一个职业。
这是最基本的设定和常识。
如果超过一个,就会导致仪式错乱异化。
而自己身边的空亡,就是事件独一的【双职业】。
同时具备了秩序系和构建系两个职业的人。
“那没什么好说的,无数【蝴蝶】中的一员罢了。”
“这个世界上的真理,随处可见,只要基数够大,怎么样都会出现符合的话语。”
空亡随意地说道。
“在无数的黑色蝴蝶中,偶尔出现一只白蝴蝶,并不稀奇。”
“稀奇的点在于,有人将他找出来。”
“当然这是前提。”
“但想要找出来,也很难,因为【会长】,也是无数黑蝴蝶当中的,那只白蝴蝶。”
火焰继续燃烧。
赵光离看着面前的光影交错。
“想听故事?”
空亡转过头来。
他看到了一张极为漂亮的面孔,清冷如玉。
但灰发少年却没有任何的心动。
“恩。”
赵光离点头。
“那我也想听。”
空亡转动身体,对着赵光离:“你这具,身体的故事。”
“故事交换。”
赵光离拍手:“同意。”
空亡似乎没有朋友。
他从小就被真理协会收养。
准确来说,无数个【高智】孩童一起被收养。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不安。
空亡很擅长封锁自己的内心,不去接触任何人,就不会受伤。
最终,养成了如今的性格。
“你对自己的性格很有认知啊。”
赵光离久违地笑了起来:“我第一次在麒麟院见到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像个……怎么说呢,我想想看……【小瘪三】。”
空亡很愤怒,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大抵不会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你还听不听,不想听本大爷可以不讲。”
“抱歉。”
赵光离举起了手,从虚空之中拿出了一瓶酒。
“继续。”
空亡用手撩了撩灰发。
“然后是……”
“这个。”
空亡靠近赵光离,然后将灰发整个向上撩起。
一个漆黑的印记。
【白—004】。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
空亡笑道。
赵光离漠然。
白阀。
白术的试验品。
赵光离见过了太多了。
从禁闭室中的怪物,到宋阀玉尊楼的人造妖魔,到白无念,白邪……
白术的造物的编号。
白无念身上应该也有,但赵光离没看到。
没有想到,空亡居然是白术的试验品。
双职业者……居然真的能被制作出来。
“很痛苦,那是在被会长从实验室要过去之前的记忆……不想回忆,但却一直浮现。”
空亡从赵光离手中接过了酒杯。
看了看琥珀色的酒水,一饮而尽。
“我一直很想要杀了白术,这也是原因之一。”
“白邪和我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运气没有这么好,而且,身上的【腐化蠕虫】已经遍布全身了,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你看。”
空亡抬起头,看向天空:“这个世界,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人出生就是贵族,有人出生,却不如一条狗。”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是荒谬的,哪怕出现真理,也一文不值。”
赵光离愣住了。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酒。
酒这种东西,没有好坏。
只有合适与否。
他已经开始理解空亡了。
“如果有可能,我想要让白邪……还有别的人,获得自由。”
“贵族是自由的藩篱。”
“那么,消灭贵族,是否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这一次。
赵光离没有迟疑。
他举杯,和空亡碰杯。
“当然,可以。”
赵光离说道。
空亡碰杯。
然后露出笑容,这一次不是歪嘴笑。
“那你呢,这具身体的故事。”
“啊……”
赵光离认真地回想了起来。
“这也是一个,关于出生的故事。”
“和你有些相同的是,从最开始,这个世界就用格外血腥和愤怒的力量,对准着她的喉口。”
“然后,她用相同的力量,回馈给了世界,也就是我……”
赵光离眼神追忆着。
“我曾经很喜欢她。”
“我曾经很恨她。”
“所以亲手杀死了她。”
“但时至今日,我回过头来才发现,如果不是当初她所遭遇到的事情,她会是一个富家画商的千金,她会是一个很优秀很幸福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具【傀儡】。”
空亡眼神有些朦胧:“老套的故事。”
“但却颇具新意。”
赵光离慢慢地说道:“一路走来,已经有太多的人死了。”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有平行时空,在那个时空里,每个人都很幸福,那里没有贵族,没有压迫,没有……超凡力量。”
“在那个世界,我和你,应该也会在这片星空之下,畅谈人生。”
空亡举杯:“那为我们的人生,还有可能存在的平行时空,干杯。”
星空荡漾。
酒色和火焰燃烧。
赵光离缓缓举杯。
“干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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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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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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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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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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