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还没结束,方如兰脑子嗡嗡地打完之后,抬手就抄起了一旁的烟灰缸,一言不发却用尽全力地朝荆野头上砸去——
可这一次她却没能得手。
男人一抬手就架住了她劈来的手,又挡住她即将扇来的另一个巴掌。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他终于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与那双赤红的眼对视几秒后,他又一次挡住了方如兰砸来的烟灰缸,接着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女人脸上。
——远比之前那一声要更响亮清脆。
也完全不是方如兰的力度可以比拟的。
女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甚至因为口腔内瞬间的破皮而吐出了一口血。
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呆在了地面,过了好久才能慢慢捂住自己剧痛的脸,一点点翻过身体看向男人。
他站得高高的,赤脚慢慢踱来的姿态一如行车记录仪里那个悠闲散漫的罪犯。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蹲下来,而是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慢慢露出一丝微笑:“为什么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以为我不打女人吗?”
“那还真是意外,在林夫人眼里我居然是这么品德高尚的人。”
方如兰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全身都在剧烈地发着抖。
“你,”她发出因情绪失控而不停颤动的嗓音,“你怎么敢……对我的半月……”
“真可惜,看来没死。”荆野先是感叹了一声,他把手插在松垮垮的裤兜里,闲闲地睨着她:“不过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不是要杀了孟摇光吗?”
他嘴角下撇,是一个怜悯的表情,但目光却很冷,如被暴露在冬季暴雪中的黑铁,含着足以撕裂人皮肉的血腥气息。
“在决定要杀了孟摇光的时候,你难道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也会被人杀死吗?”
盯着那双瞪视着自己的赤红眼睛几秒,他发出“哈”的一声:“好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没想过……还真是傲慢的上等人。”
男人语气玩味地一脚踢开了女人撑住地板准备爬起来的手,看着她惊叫着再度摔倒在地,他终于蹲下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生生拔起她的脖子,叫她不得不在剧痛中仰起头来。
“不过没关系,”他戏谑地看着方如兰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把那根没抽完的烟抬起来,弹了弹烟灰,“现在你就知道了。”
“什么叫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还燃着白烟的火星被他慢慢按入女人脖颈上保养极好的皮肤里,顿时惊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荆野牢牢地抓着她的头发任由她拼命挣扎,笑着道:“你怎么敢自己跑来找我的?虽然早有预料,但我还是被林夫人你的愚蠢给惊呆了……”
“荆野!荆野!”方如兰发出凄厉而痛恨的嘶叫,“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荆野笑出声来,“你说你们这种人真奇怪,明明自己对别人下手的时候理所当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却总会在被报复的时候大吼大叫不可置信——怎么了?是觉得别人没手吗?还是觉得世上没人有胆子敢动你这个尊贵的林夫人,以及那位尊贵的林小姐?”他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仿佛忍俊不禁,“不过就是个贱人和一个野种罢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不是!”方如兰咬牙切齿地尖叫着截断了他的话,猛然抬头看来的眼睛已经瞪大到极点,“我的半月才不是野种!”
她几乎一字一句地道:“孟摇光……孟摇光才是那个野种!她才是个该死的小贱种!”
“……”荆野脸上的笑一丝一缕地消失了,他凝视面前这张彻底扭曲的脸,半晌后,才缓缓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不。”
他甚至放轻了嗓音:“林半月才是野种。”
“你闭嘴!孟摇光……”
“你真的确定林半月是林方西的女儿吗?”荆野打断了她,以一种理智的,奇怪的语调有条不紊道,“据我所知孟金枝这辈子就谈过林方西一个男朋友,她可从来没有过私生活混乱的传闻,但你呢?”
“我……”方如兰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九池的常客吗?”荆野居高临下地道,“你出轨出了那么多次,谁知道林方西到底是谁的女儿?”
“不,半月是以前……”
“以前你就没有出过轨吗?谁知道呢?”荆野说,“既然你现在会出轨,怎么就能保证你以前没有过呢?容钦当时可是未成年,但你却威胁他和你保持了这么久的性/关系——这么没有底线,难道是一夜之间造就的吗?”
“说不定你从来都是这种人,早在和林方西结婚之前,你就已经有不少男人了吧?这样一来,你怎么能保证林半月一定是林方西的女儿呢?”
荆野凑近方如兰,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看,你的女儿才是野种。”
“林半月,根本就不是林家大小姐。”
“不是的,”方如兰在他笃定的语气里双眼充血,混乱又清醒地道,“dna,dna可以证明……”
“……”荆野蓦地笑起来,“我管他dna结果是什么。”
他把女人凌乱的发拂到耳后,轻轻道:“我只要把你和容钦上床的证据公告于众不就好了?”
“到时候人人都会知道你方如兰——林方西那仙女儿似的老婆,鸦海市数一数二的豪门贵妇,原来只是个会出轨未成年的淫/荡女人,下贱又虚伪,虚荣又恶毒。”
他怜悯地收回手,问她:“就算有dna结果为证又怎么样呢?等到流言传开,会有人相信吗?”
“到时候人人都会知道,林半月的母亲是荡/妇,而林半月,”他薄唇轻吐,在女人呆滞的目光里一字一句——“是荡妇生的野种。”
“你疯了……”方如兰看着面前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浑身剧颤地喃喃道,“你不会得逞的,你这个疯子……”
“知道我是疯子,你怎么还敢来惹我呢?”
荆野笑起来,“十二年前卖掉她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虽然那也算你的功劳,但你知道的,当爸爸的人嘛,总是这么不讲理。”
水池里粼粼的波光晃荡着映亮他的侧脸,叫人能清楚看见他脖子上残留的几枚口红印,分明浪荡又慵懒,可他光脚蹲在地上发笑的样子,却只会叫人想起准备山中准备捕食的野兽。
齿列森白而瞳孔漆黑。
让凡是与他对视的人,都不得不升起一股被猛兽锁定的惊悚感。
在这样的目光里,带着暴怒而来的方如兰,终于流露出了恐惧的眼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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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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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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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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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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