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客人都参与了这场舞会。
旋转木马的灯光亮起来,不知安置在哪儿的泡泡机朝空气里送了很多泡泡,墙上的壁画在这些流光溢彩的背景里越发营造出童话世界地氛围,这导致那些贵客们的舞蹈都变得愈发优雅小心起来,仿佛真是在参与什么高洁的舞会——如果忽略他们手边换得过于勤快的女人们的话。
台上的演奏家看起来也非常陶醉,从弦乐器里淌出的动听旋律响彻整个宴会厅。
薇薇置身于这样的环境里,无声侧头去看身侧的男人。
之所以说“几乎所有客人都参与了舞会”,是因为她身边就有一个对舞会毫无兴趣的人。
大约是眼前的氛围竟空前的梦幻,她脑子里竟恍恍惚惚地做了个假设,假设时间倒回她见到孟摇光之前,她这会儿想必还能没脸没皮地邀请这个男人跳一支舞。
“你……不想跳舞吗?”
她被自己干涩的嗓音吓了一跳,却已经收不回这下意识吐出的话了,好在没多久男人就回了三个字。
“没兴趣。”
她有些松了口气,却又有点难言的失落。
为了遮掩情绪她只好继续找话说:“谢谢你帮我。”
“我没帮你。”
“没拒绝我就是帮我了,虽然是我用了手段。”薇薇笑了笑,察觉他的视线正在场内漫无目的地梭巡,心中顿时一跳,半晌才慢慢问了声,“你在找人吗?”
这一次陆凛尧倒是转过头来认真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不咸不淡却很确定地开口:“你见过她了。”
薇薇吓了一跳:“你知道她来了?!”
脱口而出的问题,出口后她才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视线极其小心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直到确定没有发现荆野的身影,也确定身边没有别的服务生,才稍微松了口气,脸色却还是苍白的。
陆凛尧扫了她一眼,却有些若有所思:“他有这么可怕?”
“……”薇薇咬着唇不答话。
陆凛尧却来了兴趣:“他怎么可怕了?说说看?”
“……”
薇薇却半天不敢开口,她被荆野只用一个手机就吊来吊去跟狗似的玩弄,高兴了给画个骨头,不高兴了就能笑眯眯地踹她下地狱。
上次孟摇光闯进来,荆野打给她的通话里那声“她从来说话算话”,至今都还是她的梦魇。
“这个人,”咬牙了半晌,薇薇还是低而干涩地开了口,“是魔鬼。”
陆凛尧抬了下眉,语气倒依旧云淡风轻,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厅内:“在这里的客人不都是魔鬼?”
“他不一样。”薇薇的声音愈发的轻了,“这些客人,再怎么坏也都是有软肋,有害怕的东西,以及个人喜好的,可是那个人,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她口中喃喃,“经常觉得像看着一个黑洞。”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有些后悔似的,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里面并没有监听器,她又摸了摸藏在裙子里的手机。
放缓呼吸后,她最终神情复杂地说了句:“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让孟……那个人,以后别再下来了。”
她突然想起陆凛尧不喜欢在这里提起孟摇光的名字,便改了口。
“这里真的不适合她。”
陆凛尧先前一直没什么情绪,到了此时倒是泄露出一点无奈来。
他抬手喝了口酒,像是叹气般地哼笑了一声:“你当我愿意她来?”
薇薇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口气,倒像是在说“她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
之前疏离遥远的壳子像是一下就碎了,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薇薇听得有些发愣,转头却见男人突然像是凝定了眼神,手里正要放下的杯子也停了。
她循着角度看过去,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人群中看见了那张带着眼泪的天使面具。
她心里一时有些慌乱,从未想过这两人能在这里碰上面的可能性,一时间还有些害怕他会因此做出什么事来,最后她还要被荆野找麻烦。
可过了半晌都没见男人有什么动作,她稍微放心,却又有空诧异别的事情。
“她戴那面具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又还隔着这么多人,你也能一眼认出来?”
木质面具后的茶色眼睛懒懒瞥她一眼,似乎说都懒得说。
但薇薇辨认了一下那意思,约莫是“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都有些要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却见男人很快又将视线转移回去,唇角拉得挺直,她便也又看过去,只见舞会中的男女旋转身形,将站在少女身边的人也暴露出来。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是容钦,而此刻,两人似乎正在被人找着麻烦——
·
孟摇光当然对跳舞没兴趣。
她缩在角落里思索接下来的计划,容钦就静静陪在她身边。
本来想着今天他“毁了容”,不管是新顾客老顾客应该都不会对他感兴趣,可谁知没站多久,居然有位女客人从舞池里翩翩地越出来,拉住了他的手。
“走走走,刚刚还在找你呢原来缩在这儿,快陪我跳舞去。”
容钦不着痕迹地皱眉:“我今天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难道你来那个了?”女人哈哈笑了一声,拉他胳膊的手力度更大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有什么好不方便的,我……”
“你看不见这儿有人吗?”
话没说完,女人的手已经被另一只手握住。
她一怔,转头对上一张天使的面具和黝黑的眼。
孟摇光盯着她,本就黑火弥漫的心间陡然升起一股无声无息的恶意。
她此时无差别的憎恨着身处此地的每一个戴面具的人,甚至包括了自己。
用了很大的力气让自己没有用力捏痛她的手,少女从舌尖吐出来一个克制的字:“滚。”
她的语气并不重或者狠,反而有种字正腔圆的郑重。
可不知为何,那女人却在她的注视下倏然松开了手,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刻大感丢脸,正想发作却又对上孟摇光的眼睛。
静静的,如一泓看似澄澈实则深不见底的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她只往里面看一眼,就仿佛在那眼睛里照见了自己裸、露的灵魂。
一阵突如其来的森凉让她下意识不敢再追究,直愣愣地转头走了。
孟摇光这才慢慢放下手,闭上眼长长地呼吸一次,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远去的陆凛尧隔着人群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道身影,唇角再看不出一点笑意,半晌才扯了扯,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薇薇在一旁听到了,愕然地向他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国民影后是乞丐更新,第八百二十八章 长夜(六)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