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未遂,未遂,未遂,哦,还好没有死。陶欧阳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心痛难耐。
“她在隔离所极不适应,情况也很不乐观,如果你方便,我们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劝劝她,或许对她有所帮助。”
陶欧阳拿着手机一直点头,“哦,我方便方便,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今天下午行吗?”
“可以,那我帮你安排,下午两点半。”
“好,谢谢你。”
陶欧阳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与自己的母亲见与不见都身不由己。以前她们虽然不住在同一个城市,但是想见了还能见上一面,见不着的时候想着对方健康平安地生活在另一个城市,心里也就安心了。
可是现在,千言万语都不能形容她的心情。
她没有多做准备,拿了小背包带上零钱就去了。
在隔离病房见到欧阳琳,她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黝黑干枯,好像一具活干尸,标准的单人病床,她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宽度。
她几乎快认不出她了,那个人,是她的母亲吗?
对于欧阳琳来说,活着只剩下受罪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幻象,“欧阳,我的女儿,欧阳⋯⋯”
陶欧阳只能隔着玻璃窗看到她,对着对讲机说话,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妈,妈,我是欧阳,妈,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妈?”
欧阳琳勉强抬了抬头,陶欧阳看到了她的正脸,四个字,不成人样。
医生说欧阳琳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她还整天求死,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寻死,他们只有捆着她的手脚,还用毛巾塞着她的嘴巴。
这样太痛苦了,看母亲一眼,陶欧阳就哆嗦得站不起来,“医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妈只能这样等死吗?太痛苦了,她太痛苦了。”可要她死这样的话,她说不出来,母亲一直以来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啊。
医生也很无奈,“小姑娘,你要坚强一点,你妈若是能好好配合,可以坚持半年的。”
“半年,要她再这样受半年的罪吗?⋯⋯医生,能不能给她止痛药?哪怕是毒品,她只剩下半年了,能不能让她舒服一点?”
“止痛药对她而言已经没有用了,毒品也得酌情用,滥用只会让她快活一时,之后更痛苦。”
陶欧阳绝望地流着泪,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母亲,她心如刀割。
欧阳琳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似乎要说话,医生示意里面的护士将欧阳琳嘴巴里的毛巾拿开。
欧阳琳开口就大喊道:“你不要认我,你不要来了,欧阳妈妈爱你,但妈妈也求你,不要认我,不要来看我⋯⋯”
在场的医护人员都为之动容,在这里,多的是求家人接回去的,多的是求自由求生存的,但是只有欧阳琳,在意志力如此脆弱的情况下还坚定内心,求唯一的女儿不要认自己。
陶欧阳扒着玻璃,说:“妈,你配合医生治疗好不好,爸爸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欧阳琳大喊之后就虚脱了,那是她仅剩的一点力气,喊完她就软趴趴地躺着,连握手的力气都没有,自杀更是不能。
“妈,你配合医生医生就不会打电话让我过来鼓励你,你不让我来,行,那就配合医生。我不来,我也不告别别人,我都答应你,就为了我,就为了我,你要好好的好吗?”
欧阳琳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有足够的力气撑起来,她只是抬起手,微微地朝她招招手,干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陶欧阳深深地记住了母亲的样子,那一丝微笑,她懂,母亲希望她坚强地活下去,她都懂。
欧阳琳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陶欧阳才离开,没什么结果,母亲还是老样子。
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路旁大树上的知了噪声阵阵,走在马路上,鞋底好像要化了一样,黏答答的。
陶欧阳呆呆地站在公交站牌前,失神地看着斜对面戒毒所的大门,对她和欧阳琳而言,那是一道死亡之门。
答应了母亲,这是母亲最后的遗愿,她从来没有怨过母亲,无论是小时候母亲将她抛弃在陶家,还是现在母亲要她不认她,她都没有怨过。
郝英男,一定是郝英男拉母亲下水的,想着,陶欧阳捏紧了双拳。郝英男,你最好一辈子别让我遇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收到薇蓝的微信,她在他们常去的那家酒吧找了一份驻唱的工作,头一天开唱希望好友捧场。她原本没什么心情,但是她最亲的人就要离她而去,她不能再失去朋友,她要珍惜当下。
下午的时候,酒吧还未开张,自然也没有顾客,薇蓝拉着陶欧阳和莫小白进入了酒吧。小小的舞台,只有上面一盏射灯亮着,乐队已经准备就绪,这是薇蓝第一次排练。
陶欧阳和莫小白坐在下面喝酒,他们是薇蓝的头两位客人。
音乐声响起,薇蓝不加修饰的清澈悠扬的声音缓缓地从麦克风中传出来。
莫小白边喝酒边随着歌声摇摆,他见陶欧阳状态欠佳,用手肘推了她一下,轻声问:“有情况?”
陶欧阳冷漠地说:“没情况。”
“没情况你扳着一张脸。”
“我乐意,要你管。”陶欧阳拿起一瓶啤酒一口喝了大半,“好,好听,再来一首。”
薇蓝一连唱了三首歌,在场的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大家都觉得新声音很符合这个酒吧的氛围。
“我唱得怎么样?”
莫小白双手点赞,“太棒了,薇蓝,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啊。”
“不是女神经?”
莫小白一指旁边,“你是女神,她是女神经,哈哈哈哈。”
陶欧阳还是没有笑容,她抱歉地说:“薇蓝,你唱得特别好听,真的,晚上一定捧场,只是我今天心情不好,真的笑不出来,对不起。”
薇蓝坐下,关心地问:“怎么了?”
陶欧阳摇头,“别问,我不想说。”
“是不是又跟你家领导吵架了?”她不说,他们只能这么推断了,“欧阳,你晚上还是回去吧,吵架伤感情,要不我陪你去买件超性感的睡衣,晚上逗一逗他不就好了。”
陶欧阳苦涩地一笑,“亏你想得出来,算了算了,你们不用管我,我没事,歇一会儿就过去了。”她用啤酒裹着眼泪,全都往肚子里吞。
莫小白和薇蓝互看一眼,束手无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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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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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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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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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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