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班人里,还有四位是白天在许依诺身边执过勤的暗卫,四人本已经换班在临时休息的哨所里打牌侃大山,没想突然听到动静就出来救驾了。
第二批来救驾的,是跟着皇帝出来抓刺客,但被刺客引开了困住半晌才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忙遁着声儿找来的。
两拔人赶到时,就看到许依诺身上插着根箭,爬在地上嗷嗷痛叫。
后出来的两刺客逃了一只,剩下那个见逃不脱当场咬毒自尽了,那刺客队长被皇帝打成重伤,想自杀没成功,同行的两刺客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是被许依诺捆在桥柱上差点逃掉,但被及时赶到的御林军拿下了。
“娘娘~~~”
晓菊和小李子赶回来,看到许依诺爬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声音都破了。
“哎哎哎,你们别动,别动……我疼,呜呜呜……我的腿断啊?好疼~~~~”
两只仔细一看,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了,吱唔着都不敢说实话。
轩辕烨吩咐亲信将刺客掬了,回头来看这边的情形,目光一闪,俯身要去抱。
“你等等!”
许依诺没半点儿敬意,瞪着眼,“你说,我伤哪儿了?为啥他们都这表情,我是不是断腿了,你们……给我个痛快啊!”唰啦啦这眼泪就流下来了,眼睛鼻子一片红。
轩辕烨心下掠过一抹不忍,伸手掀了下袍角,看到那处鲜血泛逸,颇为触目,唇角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
半晌,沉冷的声音也柔和了两分,“腿没断。”
“真的?”女子可怜巴巴的样子,着实让人想气也气不起来。
“朕不会胡说。”轩辕烨见着那泪涟涟的小脸,有些心烦。
“可是……人家疼~~~~呜~~~~”许依诺抓着男人的手,呜呜地哀嚎,“早知道,人家就不回来了。”
“许依诺,你有胆儿再说一遍!”不仅烦,气又上来了。
许依诺这会儿哪管什么宫廷礼仪尊卑,嚷起来,“你还凶,你还凶,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啊!你怎么可以对受伤的救命恩人这么凶,轩辕烨你也太小气……哦疼疼疼,疼疼疼,宝宝要死了~~~~”
她夸张奇怪的叫喊声,让周围众人都一阵怔愣。
早见识过她“彪悍”的那四只暗卫倒也见惯不怪了,其他人都面面相窥,一脸惊诧:居然有妃子敢直呼皇帝名讳也没被当场砍死,还一边跟皇帝邀功,一边埋怨皇帝的。他们肯定是眼花耳鸣了吧!
“娘娘,您,您别叫了,这样会更疼的。”“是呀,娘娘,你忍一下,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呸,你们都骗我,我腿肯定断了,我都没感觉了。呜……你们这里的外科技术差得很,呜呜呜,我的腿肯定断了,呜呜……”
轩辕烨看着那根长长的箭簇,眼神一冷,突然伸手握住尾端用力一折。
“啊——————————”
女人预期中的尖叫差点儿冲破耳膜。
轩辕烨感觉有点耳鸣,扔掉了手中的箭簇,便要伸手去抱人,没想到掌被人一口咬住了,湿呼呼的液体迅速淌了了一手背。
“放手。”
“唔!”死男人,这就是报复。
“朕不说第三遍。”
“唔!”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一定把眼前这手脚没轻没重的大猪蹄子跺了炖汤,以形补形。
轩辕烨要强抱,被晓菊和小李子拦住了。这两只很是护主,之前要不是他们跑出去唤人来救驾,恐怕后果难料。今晚布局的显然不只一拔人,有些关键位置值守的士兵还被人悄悄放倒了,这两人半路上还碰到了杀手,好不容易逃过去,才把皇帝的亲兵叫来。
“许依诺!”看着月白袍被血都染红了,轩辕烨愤愤地低喝一声,强要将人抱起。
“你别碰我。”许依诺哭哑了嗓子,“你,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你不知道我这样儿现在不能随便动嘛!担架啦,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抱,是担架。”
众人一懵,“担架是什么?”
许依诺也卡了:这些古人不知道担架吗?她明明记得古装剧里也有人用两根棒子套一块大布抬人的啊!好吧,她又被粗制烂造的古装剧骗了。
“你们别乱动,害我骨头错位你们可赔不起本宫的屁股。”
刚才挣扎时,终于看清楚那只箭插的位置,居然是她的屁股墩儿!
=皿=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要是这时候胡乱搬动,让箭头真卡进骨头里,伤了根本就完球了啊!
众人无语,皇帝默然,许依诺开始指手划脚说明担架式样,于是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弄了个简易担架。上架前,许依诺让晓菊把伤患部位与箭头固定了一下,还撒了一瓶神药,感觉没那么痛了,才利用另一只完好的腿,让轩辕烨抱起上半身,担架放好位置,再重新爬回去。
“行了,走吧!”
众人,“……”
不得不说,美人娘娘闹腾劲儿是大了些,可真用脑子的时候又是另一种境界的高大上啊!
“轩辕烨……”
“你再叫一声!”轩辕烨声音冷硬,看着女人抓住自己的手不放的样子,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生气。今晚发生太多事了,完全超出了他先前的计划,甚至彻底脱线。
“皇上,臣妾,怕……”
众人,“EMMM……”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晚了点儿,太假了点儿啊!傻子也不会相信啊,皇帝是傻子嘛,肯定不是啊!刚刚还说许美人机智高大上,这会儿怎么就犯蠢了呢?!若是有表情包,在场所有禁卫军都该是一张“黑人问号脸.JPG”。
哦,除去那四个早习以为常见惯不怪的暗卫。
轩辕烨冷哧,“抓着朕的手,就不怕了?”
“嗯,好一点点。”
“……”
“陛下你手先借了一下下,等……等我不怕了,我再还你。”主角运气好,她趁机薅点儿苟命要紧。
女人完全没有以下犯上的自觉,“起架,快走,太医这会儿到哪里了啊?是在紫宸宫吗?那么远,我还要流一路的血,能不能让他赶过来,我们就近寻个地儿紧急处理啊?!”
晓菊眼皮一跳,忙阻止主子的胡言乱语。
“哎,我腿都要不保了,还要名节干……唔!”这招事儿的嘴终于被一块布团塞住了。
许依诺瞪向动手的男人,又流下两串泪。
轩辕烨心头一抖,半晌挤出一句,“乖点,否则……”
他看一眼那屁股墩儿上的短箭头,脸色又沉又黑。
//许依诺:愤愤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金钟罩是个歪货嘛?说了刀枪不入的,为啥人家屁股中箭了。你这卖的都是伪劣商品是不是?我要退货,我要投诉,我要10倍补偿。//
系统愤愤权当没听见,将身子团得更紧了。金钟罩顶多保命,也不能摒避所有的骨肉伤,不然就太让人起疑了,这是后宫文,又不是仙侠剧。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
……
当晚,消息很快传到了承元殿。
灯烛点亮,皇后揽被起身,听完白燕的报告,垂着眼眸,睫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那贱人死了吗?”
“目前还在紫宸宫治疗,具体情况仍不知。”
“真是老天没眼,这么好的机会,怎地就弄不死她?!”
白燕微叹,“娘娘,今晚的事儿听来疑点颇多。看样子是皇上故布疑阵,想要反擒刺客以逼供幕后之人。但这些刺客是怎么进入内宫,藏匿于何处?何以能瞅准了时机,潜入帝寝中行刺?”
皇后沉出一口气,慢慢道,“前不久,不是说南蛮国贵族欲降我朝,特献上贡品宝物。哼,大哥派人送了几件小礼过来,我差点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若是有人想在送贡品的队伍里做点手脚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白燕微讶,“娘娘英明。”
皇后又想道,“你说这次有五名刺客,一个箭手。这人数太多了,一个献贡队不可能藏这么多人不被发现。这其中,肯定有其他势力。”
说到此,皇后神色一凛,忙下了床,走向几案,一边道,“你替我送封信回府予母亲。”
“是。”白燕迅速磨起了墨。
这一纸书信以最快速度,送到了皇城东坊的鲁王府。
鲁王府,即是摄政王府。因鲁王白乾出生在东海之滨的临城,故被赐封。
辰时刻,天色绀青,薄岚笼着整个王府,白墙黑瓦,尤似一幅水墨丹青,庄严威峨,森严肃穆。
主屋处早已经亮起明灯,婢仆来往,忙碌而有条不紊。
一个灰衣门房手捧书信,高高过头,疾步到主屋前,乌头大门上悬扁书“海啸轩”三个漆金大字。行入内院,内院的粉衣小婢接过之后,做了一番排毒处理,方才呈于鱼雕漆盘中,送入内室。
内室中,一名体态纤盈的妇人已经梳妆完毕,听得禀报,她从鎏金的铜镜前转过身,绽露出一张保养尚佳的鹅蛋脸,这是一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象,天庭饱满,两颊丰润,香檀小口,鼻翼略丰却无损其黄金分割般的精致富贵,不笑时雍容华贵,笑时如沐春风。如此气韵,绝非寻常人家能养成。
“夫人,宫中来信。”
“嗯。”
妇人轻应一声,拿起信掀剪展开,一目十行迅速看完,重新折去内容,婢女已经递上火信,当场焚尽。
大丫环察观主子神色,立即将周人遣出,询问,“夫人,可要立即回信于娘娘?”
妇人道,“这孩子向来性急,想必也是惊忧了一夜,便给她一颗定心丸。”
一个时辰后,信送到承元宫中。
白雪萝展信一观,便是一喜,“果然是母亲手笔。”
信上言,皇帝遇刺非小事,一旦传出皇帝为此受伤不轻的消息,必将引动全朝官员上表奏疏,再掀起一场“子裔”辨议。即时就算是中立派也无法明哲保身,定会被卷入这场“逼生”大军中。
届时,白雪萝也可利用“伺疾”的机会,光明正大亲近皇帝,趁机侍寝,一举得男。
那8个字,力透纸背,意欲坚决,颇有不择手段势必达成目的暗示。
白雪萝心下微颤,觉得不易,却更兴奋。她的身生母亲非同寻常妇人,乃是有大智慧、大能耐之人。而今她自己在宫中的势力被皇帝之前的清宫行动剪除七八成主力,想要再行事殊为不易。若是母亲愿协她一臂之力,“侍寝”就事半功备了。
信中提及,刺客中有两人正是其派遣入宫,昨晚惊见有刺客与皇帝交后,便暗中伺机,掌握局势。一面是确保皇帝安全,一面制造“伤情”以便白雪萝的跟进。
“而今事成之后,母亲才详细告予,当真是算无疑策。”白雪萝握住了白瑾的手臂,激动之情难掩。
白瑾也很庆幸自己身在乾坤门,能亲自将这样的好消息送到主子面前,重新赢回信任。
忙道,“主子,即然夫人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现在便得赶紧去紫宸殿探望陛下才是。陛下遇刺,定身心俱疲,正是娘娘施以温柔抚慰的时刻。婢子也准备好了……”
一个小小瓷瓶躺在白瑾手中。
两女目光同时亮得炽热而狂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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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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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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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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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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