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宫女容灵直言道,“孟婕妤,皇后娘娘的旨意是让许美人,一个人,接受我家娘娘的宫仪教导。我家娘娘也是上命难违,便也没有多的精力再多应付一人,您送许美人至此也便全了你们姐妹之仪,此后的路还得许美人自己走,您就请回罢。”
孟婉清神色中迅速闪过的抹无措,想要讨好说和,又要给塞银子。
许依诺一把拦住,将孟婉清拉到一旁宽抚,劝说,“婉清姐,你信我,我能应付得来的。你瞧之前在紫宸殿,我不也熬过来了嘛!没事儿的,这一遭是有人盯着的。他们想对我不利,也得有所避及。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好了。”
“可是……”
“要是还不放心,可教小凳子逢午来送伤药,我让晓菊来接。”也便于传递彼此消息。
孟婉清被说服了,当即留下了自己的小太监,其实是姓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待人一走,许依诺挽起笑容,朝容灵伸出了手。
容灵一怔,皱眉警惕。
许依诺口气慢悠悠地道,“都知道我安仁殿配给不丰,本宫的月奉也少得可怜,又不得家中接济,是个出名的抠门儿主子。昨儿个,还有个御林军想黑本宫的银子,就被……”
那个刘大刀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早从乾坤门那儿传得宫人皆知,听说被罚没去掖庭刷恭桶,也许下半辈子就埋在屎尿堆里了,前程尽毁。
容灵心头一哆嗦,连忙将袖中的银包摸出来,塞还到晓菊怀中,愤愤地瞪了他们一眼,进了门去,连路也不引了,全交给了一旁的小太监。
引路的小公公十分恭敬,低眉顺眼,提醒脚下。许依诺故意慢行,待容灵背影渐远,让晓菊塞了锭银子给小公公,打探咸池殿内的情况。小太监不动声色接过后,透露了不少消息。
诸如,容灵的出身,卢昭仪身边还有哪些亲信之人,以及卢昭仪的喜好、禁忌等等。消息可真不少,许依诺听得很满意,临到入正殿时,又赏了那小太监一遭。
待她分神瞄了眼愤值明细时,心下可乐了。很好,今日任务奖励到手,神药和烤串,至于抽奖机会系统表示是随机的,没出现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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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内殿,重檐叠瓦的咸池殿比其他殿都要阴凉几分,似乎是因为殿后便有一座很大的人宫池,据说太太上皇时有位宠妃来自东夷海氏皇族,怀念家乡大海,太太上皇怜爱美人,故凿地成池,以慰美人思乡之情。
但这池子凿得颇大,四周植高木丛灌,气流和通风都受阻滞,至使咸池殿的湿气比之其他殿都要潮湿几分,那宠妃没住几年就病去了。之后不久太太上皇的儿子,就是轩辕烨他爹在位时,对东夷国发动兼并战,灭了海氏皇族,将东夷国纳为东郡。在很长时间里,咸池殿都无人居住,宫人视之为晦气之地。
这些都是头晚孟婉清给许依诺做的功课,在她听来,这里的信息量可不小。她只是好奇,这么晦气的宫殿,何以分给了位份比她们都高的卢绮。
孟婉清说,“这是当初卢家郎君立功时,给卢绮晋位份,陛下随口点的宫殿。”
明白了,这是御赐,又是给卢家女儿晋位份,做臣子的谢恩都来不及了,哪敢嫌弃。
“卢大人为了卢昭仪住得安妥,延请了三位风水术师前来相看,将那大池的东、西两方开了一扇垂花门和一扇方顶门,说是打通了穴气,从东方借来煌煌紫气,可镇住此处湿邪,再由西门引出,便再无隐患。”
许依诺想着之前小太监故意带他们绕的西廊,远远给他们指了那处西园的垂花门,那门修得比之宫中其他垂花门都要大且圆,清晨的阳光照亮那扇门时,真似一轮圆日驻守,将整个池水都映得波光鳞鳞,美不盛收。不得不说,这卢家人是真有些手段的。
“妾身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请问娘娘昨日可歇得安好?”
许依诺刚说完,上方就传来“咯啦”一声茶盏重重放下的声音,卢绮的声音拉得细长而尖锐,偏偏她天生又是一副女中音,听起来就有些磨耳朵。
“哼,许美人还有胆量问昨日,看来昨日之祸还未让你有所反省,这修容正身的宫规宫仪得加紧些功夫了。莫得过几日皇后娘娘要检验一二,你还这般不知轻重,言语粗鄙上不得台面,饴笑大方,即时娘娘还得怪罪到我身上了。”
对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许诺早知道了,之前孟婉清教过她问安的“安全话术”,她用上了,但也不出所料地被□□了。
那么,她还客气啥?!
“娘娘教训得是。看来娘娘神色萎糜,这也没赶着去给皇后陛下请安,定是昨日被惊吓到了,夜难成寝。故而我这里还剩一点点独家秘药,若是娘娘喝上一滴,定能保今晚睡个美美的美容觉。”
“什么,美美的……许美人,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娘娘,您也该知道陛下喝了我的独家秘药,当日那食物中毒的诊子就全好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皇帝情况,但神药之神异之处,她亲身试验过,胡绉一下也不担心被拆穿,反正横竖吃不死人。
卢绮欲要拒绝,但听到“陛下”两字,态度就有了转折。
许依诺再舌璨莲花一番,递上那漂亮的玻璃瓶子,容灵一看到就心动不矣,在卢昭仪开口前接了过去。卢昭仪故做矜持地抿了抿唇,接过瓶子闻了闻瓶口,便是一股说不出的淡香,前淡,中起,后段绵长沁人,越闻越好闻,神色间都莫名舒缓了几分。
许依诺心道:“皇帝御用”的冠名,果然好用,百试百灵啊!
卢绮被那香气吸引,摆了摆手让容灵带许依诺去上课。
随行的晓菊暗暗松了口气,小声道,“娘娘,你真聪明。”
许依诺并没放松,“别高兴得太早,真格儿的还没上呢!”不跟卢昭仪硬碰硬是基本盘,毕竟对方位份高于自己,真斗起来,眼下又没有人给她撑腰,她可不傻,自然得顺着撸毛儿了。
就刚才那一照面儿,卢绮也贡献了二三十点,很不错了。
一行人来到西厢小院中,便见着两个膀大腰圆、着粗布衣的婆妇,生得疏眉戾眸、满脸横肉,手执一臂长、一指厚的戒尺,除去她们女子的身份,怎么看都似看家护院,有点吓唬人。
“娘娘,我们家主子怜您手伤未愈,便先从这行、走、坐、卧的宫仪学起。我等老人训教宫人这等宫仪也比娘娘您的年岁还长,还请娘娘好生与我等修习,莫要辜负了我们家主子的一番好意。”
啪的一声响,那戒指拍在女人厚实满茧的掌心,示意训戒开始了。
许依诺和晓菊的脸皮都随着那声击打,绷紧了。
呃,后宫虐身、虐心大戏要开锣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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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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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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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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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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