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晓菊追着出来,一路飙泪。
“军爷,军爷,行行好,能不能秀点信儿,这……咱们娘娘几日连陛下的面儿都没见过,怎么就能毒害陛下的龙体了啊?”难得见小李子竟然临危不乱,掏出一包碎银子塞给士兵套消息。
囚车里的许依诺也叫起来,“对啊,我根本就没见过皇帝,凭什么抓我,我,我……皇帝判罪也要证据的啊!”
那士兵许也是被他们嗷得心烦,大喝道,“小的也是领命行事儿,知道的不多。今早紫宸宫刚掌灯,李大公公就急着叫御医,还传了乐贵妃伺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
说着,猛抽牛屁股两鞭,架车就走。
许依诺大叫,“哎,等等,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这银钱你退回去。”
众,“……”
晓菊哭道,“娘娘,您就别说傻话了。”
小李子,“娘娘,你等着,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许依诺继续念叨那士兵,“喂,你别过去脸也没用,我已经记住你的麻花脸了。我告诉你,本宫是本着一颗善良的心肠告诉你,别随意黑本宫的银子啊!你要是老实说些有用的消息,本宫算欠你一个人情,你这么糊弄我的小太监,伤害他的心灵,肯定会受到老天的惩罚的,你信不信?”
许是被她嗷烦了,那士兵冷笑,“娘娘,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空跟咱们这些下人计较那点蝇头小利。得罪了娘娘们你还能落个全尸,要得罪了陛下……”
说着那士兵扬手把跟着的小李子攘倒在地,还啐了口唾沫。
囚车一路行出西宫,招惹了不少目光,有惊讶的,有兴灾乐祸的,还有事不关己的。出了宫门,皇宫天牢就在掖庭隔壁,过了九仙门即到。
看着囚车转朝西转,许依诺望着东方,暗暗叹了口气。
当囚车转入宫道时,东向宫门那方正有一行人马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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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安仁殿前,晓菊和小李子正着急商量着要寻人帮忙。
原来三小只施施然走了出来,方才人还能端着几分脸面,后面的侯宝林和郭采女就完全掩不住满脸的兴灾乐祸,走过时故意扔了几句嘲讽。其他宫人们跟着出来时,怀里均抱着之前刚送出去的东西。
晓菊一看,冲上去抢过一卷锦布,“你们说了这是送我们娘娘,用来赔罪的,凭什么又拿回去啊!”
小李子想拦也没拦住。
对方这下仗着人多势众,一把将布匹抢了回去,还用力攘了晓菊一把,冷笑,“晓菊姑娘你醒醒吧,被皇帝下令用囚车接走的女人,没有一个还能活着回来的。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们扯嘴皮子,还不如赶紧想办法给你们娘娘的丞相爹爹送消息,让他们赶紧想法子捞人。”
“切,这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得再欢腾,只有死路一条了。”
之前有多龟孙儿,这会儿就有多趾高气昂。
晓菊似乎是受了许依诺这几日的影响,又不甘心地追上去啐了一口。
“晓菊,你在干什么?你们娘娘呢?”
孟婉清今日带饭来晚了一刻,没想到小闺蜜这边就天地骤变。
听完两仆的说明,孟婉清的脸色唰啦一下全变了,“怎么这么突然?难道昨天诺诺跑进御花园,碰到陛下了?”
晓菊哭道,“娘娘,现在可怎么办啊?以往被抓走的宫妃,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就算有,最后不是疯了,就是进了掖庭。求求您,想想法子,帮咱们救救娘娘吧?”
小李子直接跪地,“娘娘,我们知道您为咱们主子做得够多了。这救不救的,都是情份。但若是,若是您愿意,我们就代许家满门叩谢娘娘您大恩大德。”
孟婉清神色冷静下来,想了想,道,“有,也许我们可以去求求那个人。”
孟婉清安排小李子给许家送信,自己带着人出了西宫。
当他们一走,角落里的眼线立即将消息传到了各家的主子手中。
咸池殿
三小只第一时间赶来报消息,一个个说得口沫横飞。
“娘娘啊,您可不知那许美人有多猖狂,咱们好心好意送礼去道歉,她又凶又恶,还拍桌子想打人。”
“可不是嘛!这下被拘去了大牢,定是老天长眼,落下的报应啊!”
“娘娘,不是咱们不诚心,实在是这个许依诺太过份了。眼下她都入天牢了,日后就没她跳腾的机会了。您也不用再担心了啊!”
卢昭仪听完之后,无甚表情的面容才慢慢有了些波动,却道,“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你们就下此定论,未免太,落井下石。大家都是姐妹,平日一些口角,说开来便罢了,何必如此说风凉话。”
三只,“……”傻傻僵立当场。
承元殿
大宫女白瑾第一时间得了消息,报到皇后面前。
道,“本以为这个许美人会是个角儿,没想到这么快就下了大牢。呵,完全不牢娘娘费心思啊!”
皇后拿着一只小巧的精铁剪子,慢条斯里地修着刚摘的花枝花叶,一根一根,插入瓶中,形成一幅漂亮的插瓶画儿。
她面色不改,窗棂外的光扑在她光洁的侧颜上,幻出一道柔和的光彩,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恬静。当她抬起凤翘的眉眼时,微微一笑,这一颦一蹙,皆是大贵族教养出来的女儿风范,让白瑾看得心中自豪不矣。
皇后接过了温帕拭手,又喝了一口茶,才道,“那也说不定。万一造化弄人,她得承好运,又出来了呢?”
白瑾闻言,立即道,“娘娘,这么多年,因触怒陛下进大牢的女人,出来的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即算蓬莱殿有意保她,可毒害皇帝这等罪名,陛下亲自认下的,就没可能翻案的。”
事实便是如此。
皇后放下茶盏,又捻了颗粟子吃,忽道,“那也未必。万一蓬莱殿的起意非要救那小美人儿……”
白瑾目光微睁,立即垂首,“婢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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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刚刚到宫门前的孟婉清等人,就被士兵拦住了。
便是抬出孟婕妤的身份,士兵依然冷着脸,道,“陛下有令,从现在开始,任何妃嫔需待在各自宫中,不得擅自乱撞。违者以犯上作乱论处,还请娘娘尽快回宫,否则我等将依令行事。”
说话间,一些从承元殿请安回来的妃子都一脸惶惶地往回赶。
有一两个跟孟婉清有点头交的还好心提醒他们,“孟婕妤,今儿后宫宵禁,没有解禁不能离宫。你们还不快走,要是被怀疑上就麻烦了。”
孟婕妤听闻,绞紧了帕子看了看蓬莱殿的方向,她本是想赌一把,去求乐贵妃救许依诺的。可惜这路被人拦了,只得追上那个妃子,问,“你们方才从皇后娘娘那里回来,可是有什么消息?”
那妃子平时也是个极低调的人,左右瞧了瞧,才道,“听说昨儿陛下吃了什么东西,今早起来就不对劲儿了,说是中了毒。传了太医,但一时也没个准信。听说,连蓬莱殿的那位都被怀疑上了。啧啧,你呀就别掺和了,许美人上次在紫宸殿就闹得有些大,估计陛下还是不放心,才借口今儿这事……”
清理门户。
孟婕妤心整个儿沉了下去,目光转向了帝宫,双拳紧握。
很快,出去送信的小太监也一脸红肿地回来了,这信自是没能送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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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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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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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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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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